周四,体育课。
我们班的男生这学期分到了篮球,对我这种足球究极臭脚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好事,我能跑能跳,可是真踢不来足球。
体育老师让我们打三对三对抗赛,我和阿响自然是组在了同一队,阿响负责控球,我负责接应,还有一个不同班的大块头负责挤篮板。
问题大概仅在于,需要投篮得分的运动,那俩糙汉没人点投篮属性,我反倒成高个了。
阿响打篮球的水平确实一般,老实说,他为数不多的运动神经都用点在他无敌的逃命上了,投篮命中率大概也就两成出头,这还是往多了算的。
但他在球场上的视野极好,总能找到最佳的传球路线,而我恰好擅长在角落里等着接球。
毕竟能蹲坑找空位,只需要起手投进就行,还省去了肌肉碰撞的挤内线,当然有时候实在没机会,我这远投不算太好、身板一般结实的家伙也不得不挤进去找对抗就是了。
整场打下来,我被撞的七荤八素,全队都铁的不行,我们配合一共进了五个球,其中三个是阿响传给我、我投进去的,太熟悉了,甚至于根本不用看我就知道球会被他传到哪里。
另外那位卡篮板的伙计估计是因为块头问题,篮板猛拿但自己连空篮都上不太进,动作又很大,正经比赛里估计这会儿已经一万个犯规了,属实是没办法。
“你俩的默契可以啊,”虽然比分被血虐,对面的同班体育委员喘着气,依旧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们,“初中就一起打球了?”
也是,默契这种东西,和进几个球没有太大关系,人菜默契好也是常有的。
“嗯,”阿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可是初中班级篮球赛的季军呢。”
拜托,这一共十个班的季军,真的有必要说出来么。
反正我是不把那个半决赛被对面当狗虐的季军当成是什么荣誉...那真是体育生互相发狂的绞肉机对局,差点人都被肘昏在场上。
可是阿响说着转过头来看我,眼睛亮亮的,带着打完球后特有的那种畅快和明朗,我到嘴边的吐槽也是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他开心就好。
这种时候的阿响看起来最像普通人——出汗后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因运动泛红的脸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所以微微起伏的瘦削肩膀。
如果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灵体世界,他就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十六岁高中生,开朗、活泼、纯真又美好,没有阴霾,没有太多学业的压力,应该是少年人最纯粹的样子了。
但我知道,我们在这里多半沾染到了“那个世界”的产物,依旧是与“正常高中生”这个词无缘了。
就在他对我笑的这一刻,他的余光也在悄然注视着别的东西,和我一样。
“一点钟方向,器材室门口,”我压低声音,一边假装擦汗一边靠近他,“她在看你。”
阿响没有转头,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把汗,熟练地遮住嘴,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她从十五分钟前就站在那了。”
“女生八百米的终点在操场那一头,她能绕过来看完大半场篮下挤满人的大汉篮球,挺有闲心的。”我打趣道。
“而且都是我俩在场上打的时候她才出现,”阿响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搭在脖子上,语气很淡,“你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但距离太远看不太仔细,好像她看我接球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你运球的时候才舍得微微眯眼。”
“在评估我的动作,”阿响微微一笑,不,那个弧度可能都算不上笑,更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终于确认了对手的第一步棋,“她可能在综合多方面判断我的能力。”
他停顿片刻,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别太担心了,起码现在看来,她对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