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我和阿响并肩朝更衣室走去,快要经过器材室门口的时候,沈月临刚好转身离开,马尾在肩后随风晃动了一下,几步就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
阿响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默默收回,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有问,有些事不需要问,因为我知道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这不是隐瞒,是一种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分工——他负责面对那些我看不见的威胁并和它们博弈,我负责在威胁之外的地方,帮他撑住一切我能撑住的。
去食堂的路上。
我们走的是操场边的小路,因为这条路离食堂近。小路的一侧是操场,另一侧是一片被围挡圈起来的工地。围挡上贴着施工公告,说是要建一栋新的综合教学楼,明年秋天竣工。现在刚打好地基,几根钢筋从地面支棱出来,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白花花的光。
走到围挡中段的时候,阿响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我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跟着放慢了速度,顺手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这是我们之间的老暗号,拉带子表示“我在,你说什么情况”。
如果情况很紧急,我就会立刻把他拉到我身后,毕竟他才是关键,是最重要的“眼睛”,我是完全不能接受在突发遭遇危险性高的灵体的时候,阿响被率先放倒,那我一个人就等同于彻底“失明”了,什么事也办不了。
阿响感受到书包上的拉力,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让我安心,微微侧了一下脑袋,朝工地中央极其隐蔽地扬了扬下巴。
“没什么大事,只是看到一位学姐。”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片工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堆成小山的碎砖块和一地干燥的灰土。毒辣的阳光无情地连打在地面上,霸道地蒸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
“学姐??什么样的?”我问。
“穿着没见过的校服,应该有一定年份了,坐在那堆砖块上面。”阿响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观察特定事物时特有的理性与克制,“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一直在翻同一页,动作很机械,应该是死前最后在纠结的事情,死后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这里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