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后退,躲过那一记爪刀。然后屈腿,冲至他身后挥剑一砍,碎屑扬起。再一闪,拼折了他的一条手臂,将剑抵在他脖子上,用力下切。火星迸出,又是一道剑痕。不等他反应,维斯又是数次连斩,只见紊乱的弧光闪烁。
高速,每一次的斩击都比上一次更重、更快,到最后几乎是剑带着人挥动,断裂砍碎的手四溅,竟如同绞肉机一般。
葬仪几乎无法组织起反击,他的蝴蝶只是稍稍靠近,便是会被刀光先斩碎,即使身躯坚韧也不过是个耐砍的木桩,最终被截为两段、四段、八段。如果一个东西能复活,那么把它杀到复活不了为止不就行了吗?
“……” “呼。”维斯收剑。“哗啦。”然后她身后的的葬仪裂成了一堆再无法愈合的朽骨,散落在地。
“结束了吗?”维斯甩了甩握剑的手腕。“看来并没有。”一声巨响,四周的墙壁开始向后缓缓倒下,像盒子一样被展开,掀起厚重的烟尘。
墙外,不是墓园或者另一个房间,而是由无数个教堂与墓园砌成的空间。维斯看着雨从天上落下,均匀地流向每一座教堂。
“这已经是超出现在掌握的空间技术的范畴了吧。”“因为,这里是本就存在着的空间。”
锵!锵!咯……噌,咯锵!嗞——
几次拼击,对方并未迈入下风。“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我已经明白了。” 嗡……锵!这么说,你会比那两个东西更耐打啰?” 咯咯…… “不敢,你能轻易得杀死它们,那你有着足够的能力毁掉我们的目的,我不是来与你战斗的。”
全身裹于黑袍下的敲钟人说,“毕竟,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去,不是吗?”“啊……你是,在威胁我?”
血蝶覆盖下的无书被置于棺中,静放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不敢,相反,没人希望她死去,不是吗?她的生命,镇压着一个大恐怖。”“可比你还恐怖?”“……”“你可真善于言辞,不过,你似乎并不关心是谁?”“有这个必要吗?既然你站在这里,就说明你是和那些东西一样的该死的杂碎,这样就够了。” “哈……我实在,不想与你们为敌。”“是无力与我们为敌,对吧。”“哈……”
无数的教堂或上或下的移动,其中不少都有着破损,墙壁破裂,砖瓦摇摇欲坠。“我没有杀死你们的必要,我需要你们,帮我打破这片囚笼。” “呵,那,你想干什么?”“我要敲响的教堂的旧钟,将钟声送至每一个拉里那人,将他们带出这片梦魇。” “把他们都变成你这样?” “你不会明白,末日即将来临,当古国回归世间——”
“住口吧,我并不在意这些传闻,只能看见眼前的一切。即便,你们真的能唤醒你们的神,祂又为什么要帮助你们?我又为什么要帮助你们?浪费口舌。”“……那也好过,眼看着末日将至,心中徒留恐慌,不是吗?”
“真可惜,我本以为你会理解。”把你那些悉悉索索的小动作都收起来吧,你真以为这样有用?” “……”一只手凭空抓出,想束住维斯。“徒劳,低劣。”轻易被斩开,像出现时一样消失。“既然你不敢伤害无书,那我也用不着收力了。”维斯说着,赤瞳亮起。
“你不怕……我鱼死网破?”“不,因为你爱着拉里那。”说着,维斯举起了剑。“啊……”随后疾跨,一路上纠缠的手臂尽数斩碎,如同散步一般,一只手用绳子将白发束起。
“手……当初对付无书的时候,见得已经够多了,和那相比,这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两人同时挥剑,剑刃相撞,然后分开,再砍。金属的碰撞声令人耳膜欲裂,空中火星四溅。
敲钟人突然退后,接着一阵呼啸,维斯又重新将剑按在他脸上,逐渐逼近他的脖颈。“你比我想得要厉害,不过也仅此而已。”
宰杀处置。只是一瞬,敲钟人身上就留下了几道刀光,伤口还未裂开。“哒。”他的一只手掉在地上。随即四分五裂,扑扑落地。
“你知道‘生死圈’这个词不?这我从一本书里看来的。持剑者以自己为中心的一个圈,圈内便决生死,对己,对人,所以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圈,因为这就是命。” 锵锵锵——! “对吧。”
“轰——!”一座教堂砸下,尘灰四散。片刻,未散的灰雾中,砖墙破开之声传来,随及一道寒芒,死死撞在敲钟人的剑上,截断,以及他的头颅。
“呵……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才对。”她对着空气挥剑,劈开了一道尘烟。对面,敲钟人弃下了黑袍,将他真正的模样显露出来。“呃,呃……?啊,这是,对你的神的拙劣模仿吧。”
精神冲击,如果说守墓人与葬仪只是姿态扭曲,而他则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丑恶,就像从头发中找的一个小包,用针刺破后挤出黏糊的,灰色的浆液,不知多少只虫子在你指上爬开。深深的刻进你的眼中,即使闭眼也无法忘记。于是失眠,永远清醒。
“因为,我是那里拉最后的信徒。”
死蝶展翅,如云雾弥散开。维斯见状,架起刀网。这次她没有怠慢,因为她见到了在蝶群之下,掉落的教堂被迅速泯灭的场面。这面由刀光交织的网收割着死蝶,一面逼近敲钟人。“我会……把你砍成碎片。”
敲钟人被纳入刀光,一阵可怖的粉碎声后,血雾弥散在刀网之中。“真麻烦……最讨厌你这种杀不死的家伙了。唉,如果无书还能动,魔法肯定早早解决了吧。”
听见了地底的生长。“没办法,谁让魔法的对策性强呢?比起正面拼杀,在在城墙后面发动远程打击才最可怕吧。”
维斯一蹬地,恰好与冲出的墓碑擦过。“我大概明白了,你并非不会死,只是有很多条命,很多个身体,每一个教堂都对应一个,所以——”“嗵嗵嗵!”生长的墓碑重重叠叠,包围了她。“我可以一个个破坏掉不过。”“轰——嘎哒。”
“太慢了,你需要早点治疗。”“噌。”划破空气的声音。一瞬,三十刀剑,敲钟人又成了一地血块。
“所以,你会让我用那个吗?不会吧,不过,我和你说的话,你也。” “咯咯。”残破的教堂中,枯骨的朝圣者一路游行。
“他在拖延时间,在干什么呢?不过也没关系了。”她站在无书的棺前,看着渐近的扭曲怪异之物,也不挥剑。
“你也不听,所以都扯平了。”她耸肩。“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可真少见啊,我可不信这儿会有什么伤到你,大概又是什么魔法的反噬吧。”她笑了笑,焦化的右脸被扯出一条裂缝。“毕竟,若无的挂念,我们都是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了,啊。”眼中挤满了赤色的瞳仁,无止的颤动。
“但没有牵挂,我们也早就不存于此了吧。”“嗯,没事。”她将剑顿在地上。
于是什么也没发生。
冰冷的雨打在地面,街上的水四处横流,汇聚成溪。“呃……我出来……”衰弱、畸形、令人作呕的东西在雨里挣扎着爬行,像苍白的,纠缠的线虫群。
“崩……溃……”他的躯体在不断被摧毁,泯灭、生长、破坏,但他并不在乎自己将死,只是向着坍塌教堂的某处爬去。 “钟……”
一阵踏水声,一把伞挡住了无止的雨水。
“啊……”守墓人,葬仪、敲钟人,他们用共同的眼神看向来者。
“你……知道——不应……嗄咯咯啊……”来者将刀插在他的脊骨中,钉死在地上。他死命抓挠着,像任何一个将死的人一样。来者撑着伞,坐在一块砖墙的残骸上,静静等待他被未知的力量一点点蚀灭。
“……”
最终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