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书,我……”
听到孟羊喊自己名字,无书回头一看,随后大惊。
“我靠你怎么……诅咒?”
不愧是大佬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孟羊想。
“什么……啊!孟羊!你怎么,来来来,别站了,你休息休息。”
维斯也回头,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诶?大家怎么都这样?”
孟羊被维斯扶到路边坐下,一脸惊奇,不知道发生什么。
“你这一副被剥夺了一星期饮食和睡眠的样子……还是说鬼怪做的?要不要睡会儿?”
“不用了……呃,那个,是诅咒。”
孟羊对无书说。
“诅咒和鬼怪很相似,你怎么……喔,分析术嘛。”无书一愣,随即点头。
“是和道路有关的诅咒吗?哈,看来是针对一个人的。”
无书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按着刀柄,望着来时的道路。
大路笔直,延向远方。它通向哪里呢?又有多少人曾走过这条道路呢?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人是怀揣着何种目的踏上这条路,循路而行,就一定能抵达所希望的地方吗?
这条路太长、太远,泥沙磨蚀了脚踝与膝盖,人们再也走不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停步于此呢?愿望在阳光下发酵成怨毒,当你身后空无一人时,往日的愿景便成了遥不可及的虚妄。
“所以留下吧,与我们一起。”
放弃吧,无论是生命、愿望还是记忆,都将在一次次叹息中消磨殆尽。
“道路无穷无尽,但究竟是道路无穷无尽,还是盲目的行人永远的在原地循环,有时我倾向于后者。”
无书抽刀,在地上划下一条直线。
“我们被坑了啊,刚才走半天都是在原地打转。”无书说。
“啊,啊?”
维斯一时不能理解,当她缓过神时,感觉像是被一口气哽住了。
“你是说,我们走的半天都——白走了?”“嗯,应该是这样。”
得到肯定,维斯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黑了下去。
“要破除诅咒影响更容易,但要解决得话可能会有些难。”
说话时,无书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一个繁杂的阵形已初具雏形。
“但如果是我的话,倒也容易。”
事实上,她早就忘记了当年诅咒学上对于解除一个诅咒的办法,只知道有一个神圣魔法,但她也不会。
因此。
“这个法阵干什么用的系统?”孟羊看着法阵,问道。
「嗯……看上去像是个魔力增幅阵,不过有改动,向内的箭头变成了向外,这就意味着它并不汇集魔力,而是发散。那几条平行线作用是集中,后面的三角是加速……豁,打算直接用魔力流冲烂诅咒嘛,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行事这么莽!等等啊,我给你把法阵抄一遍,指不定以后有用。」
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魔力存在,但在这庞大的魔力流面前,即使是毫无天赋的人也能感受到这股能量的涌动,狂躁,而平静,就像是被清洗一空,光滑的线贯过耳膜的空旷与不真实性,总感得怪异,就像小虫咬噬内心的焦躁。
然后,在路上隐约传来啜泣,再演变为号叫,从一个,两个,到众人。
耳边听见了什么的碎裂,这条自然形成的诅咒逐渐解伴,飞散成毫无系统的恶意,被风吹走了。
但也许又会在哪里再次聚合。
又是夜晚,相似的星空,相似的月,篝火,与环着火堆的人。
但一切并不相同,记忆与时间总是一对很好的骗术搭档,过去的记忆如此清晰,竟也是多年以前了,分明恍如昨日。
无书与维斯倚着一截树干相拥入梦,孟羊靠在一棵草上,一根草叶伸进她半张的嘴巴中,她低声咕噜,大抵是在说梦话。
火还是一刻不停的燃烧,向着黑夜展示自己也有媲美太阳的力量。火会蔓延,因此绕着火堆维斯挖了一条沟,将周围的可燃物清除,确保火焰不时的跳跃不会引燃整块草地。
夜鸮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树,等着能够发现一条蛇,或者一只地鼠的踪迹。它对树下的几个人类完全不感兴趣,这种大型动物不属于它的食谱。
端详一会儿,它听到后面一阵拖曳声,回头望了望,又展翅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