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我真可谓是对暮这个里人格产生恐惧了,鬼知道刚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妈的,要不是爷的战斗经验全都被你吸取走了,我绝对给你点颜色看看。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我还会吃了你不成吗?”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她正从屋顶上站起来,轻轻一跃就落在了地上,甚至连点动静都听不到。
“会不会吃了我不知道,但肯定会把我折磨死。你离我远点,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
尽管心里面对她畏惧的要死,但我还是强撑着恐惧埋怨道。
暮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说道:“那还真是抱歉啊,你想摆脱我,我又何尝不想摆脱你?但是这具身体就像个鸟笼,把我们一同困在其中,谁也无法脱离谁。”
我撇了撇嘴说道:“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到头来还不是得受制于人。”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背后一凉,连忙又窜出去好几米远,这才瞪着她大喊道:“有话你就好好说,别动不动对我出手。我可警告你啊,大不了我跟你鱼死网破!”
暮的冰冷表情只持续了瞬间便消散了,紧接着她没再盯着我看,转而把目光移到垂在西方天际最后一角的夕阳。
我就这样和她一声不吭僵持了几分钟,还是她先开口淡淡道:“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你把主导权让给我,我也不会离开内心世界的,更不可能去离开。其次,我也不稀罕你的怜悯。”
听到这话我没好气道:“你在凡尔赛些什么呢?既然不稀罕,那你大可以放我离开,为什么还要反复暴打我?”
话音刚落,我只觉脸上一阵风吹过。连动作都没看清,暮就出现在我面前,那双棕里透浊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我看。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她的怪异举动,每次动不动就瞬移到别人面前,搞得好像神出鬼没好像很拉风一样,还板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了她百八十万。
我索性继续破罐子破摔了,眼神锐利了几分和她对视道:“喜欢瞪是吧,那我跟你瞪个够,看看谁能瞪过谁。”
说着我和她就在压抑好几分的氛围下对视了起来,各自的目光都是彼此能拿出的最凶狠程度了。
突然暮朝我一掌刺来,直取我的咽喉中心,招式凶险且致命。
我下意识的抬手防御,没想到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开始用力朝反方向拧去,赫然是一招标准的擒拿技法。
然而我想要控制住暮还是太天真了,她只是稍微一用力,我抓住她的手立马被弹开了,连带着我都一起倒退了好远。
果然差距还是太大了,我捂住手接连不断吹气。整只手已经红肿一片,可见她把我手震开的那股力量之大。
“战斗中分神可是大忌,看这儿!”她的声音出其不意传来,惹得我闻声看去。
接着不出意外迎上了她的回旋踢,身体眨眼间往一边飞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南面屋子墙壁上,直撞得我脑袋嗡嗡作响,眼睛被旋转的金色星星填满。
耳边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声音:“唉,看来你已经没救了。”
我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看向暮的身影所在喘着粗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救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对我出手,反而那股霸道的女王气势变弱了不少,才过去了几秒钟便如同老了十几岁。
只见她找了辆停着的电动车,就近挨着座椅坐下,一开口语气便无比颓废道:“你愿意把身体的主导权让给我,这么好的机会我会选择拒绝吗?那怎么可能呢?”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暮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傻笑了起来。
突然产生的变故把我吓了一跳。讲真的,刚才不止一次被她毒打过了,现在又看到她不停怪笑,这也实在太恐怖了。
我不经意间就颤抖着离她远了几步,怀着紧张不安的情绪盯着她,防止她又出其不意间做出些暴力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暮的怪笑停了下来,随后便是很久的沉默。
等到我心神大定的时候,她才抬起头看向我,脸上没了刚才的任何一种表情,而是多了一种令我陌生甚至越发不安的严肃。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会摆出这么严肃的样子,不像是你能干得出来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暮认真看了我一分钟后,紧接着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朝我缓步走了过来。
看到她突然走过来的举动,我下意识就想要退后,却被她一声大喊给吓停在原地。
“不许动!接下来的事,你是听也好不听也罢,但我都必须得一字一句的告诉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我的面前,脸上的严肃表情加重了几分。
可是观察细腻的我同时也发现那副颓废疲倦的神态,连带着一起加重了。
饶是我对这位见面不到半天的里人格没什么好感,可看到她突然变成这样,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和紧张。
当暮走到我面前的瞬间,她就好像魂魄离体了一样,身体向我倒了过来。
由于先前被她折磨得太惨,我见到这一幕的本能反应便是后撤,结果耳边咔嚓一声土石崩裂响起。
我循声看去,当即额头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因为暮的左右手居然就这么按进了我身后的墙壁里。
那可是手掌啊,结果我看到了什么?暮只是脱力的一个随手扶住动作,就把我身后的水泥砖墙给按陷进去至少10厘米。
示威,这就是活脱脱的示威行为!我得出的第一答案便是如此。可一想到她的那副脱力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又陷入了纠结当中。
这个时候,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除此之外还有她说话时的呼气,弄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本来我都想要使出全力推开她的,然而听到话里的内容后,我立刻呆愣当场。
“首先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了,明知道你我本是同源,却还要那样的对待你。但是,这一切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就无法将你那优柔寡断的一面清除,那样的话便是离开我都不会心安的。”
我顿时闪过一阵晴天霹雳,完全沉浸在呆愣中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喂!我为什么听不懂?能不能说清楚点。离开都不会心安是怎么回事?”
心里陷入了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的循环里,但我再清楚不过,这只是掩饰即将到来的崩溃而做的转移话题行为。
事实证明,这么做无异于掩耳盗铃。古语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直到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其中的真意。
接下来就算她再怎么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语气。在心境受到冲击而高度集中精神的我眼里,还是掩盖不住其中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希望你不要怪我,我这么做也是一切为将来着想。你知道的,我才是最早陪伴这具身体的那个人格,只是到了他13岁的那一年,因为一些事情而被封闭在了内心深处。”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我想你很清楚。毕竟也是那个时候,你才得以走上舞台,成为他......或者说是陈明壐的代表性人格。我也因此成了那个幕后人,邪恶的化身。”
暮每说一句话,就像是一柄唤回记忆的重锤敲击在我的脑门上,给予我痛苦的同时想起往日的一段段画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听。”
我极力的捂住脑袋,可是根本没法压制住那种撕碎头骨般的剧痛,尽管这大概率和我身处内心世界有一定的关系。
她没有半点停顿,即使我痛的表情如何扭曲,也还是吐字清晰的说着后面的话。
“本来我是恨你的,因为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身体,所以我化为了真正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在你压力冲天的时候出现,劝你放弃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可是你的心态却很乐观,即便知道注定孤单一身的结果也不骄不躁。不管是家人催婚的施压,还是外面同学或者同事的言语刺激,都只是让你压抑过,为我创造一段出现的时机,可就是没法击垮你的信心。所以我做出了一个违背我本心的决定,那就是彻底向你服输了。”
听到后面我怔愣住了,她会这么说属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什么时候象征暴戾、嗔念、杀意等各种负面意识集合体的‘她’,会向我一个毫无用处、活在梦里的废物服输了?
暮摇了摇头露出个苦笑说道:“或许你现在正意外着吧,我为什么会向你一个废物认输。呵呵,的确。用过去我的视角来看,刚才的话简直荒诞不经,只有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说出来。”
随即她话音一转,语气重新恢复了严肃说道:“但是,观察了你那么多年,我意识到了你身上有着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所以我大彻大悟了。”
听到她的语气变得这么庄重,我一时哑口无言,唯有张大嘴巴表示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不服你的出现,并因此对你恨之入骨,又何尝不是因为你身上的那股乐观天真、不切实际的愚蠢让我羡慕和嫉妒了呢。如果只有单纯的理智和头脑,而没有提供情绪价值的愚钝,那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组成陈明壐这个人重要的一份子,缺失了谁都如同缺失了阴阳的太极,只会陷入失去平衡的深渊中。因此,我选择了妥协。”
听完暮的一通话之后,我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可迟钝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该说什么了。
但是她身为我集各种负面情绪与极端理智于一身的人格,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故而继续开口说道:“我要恭喜你,因为刚才你说的话成真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差不多的。”
直到这句话落下后,我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刚才说的话,刚才我说了什么?好像在经历被她暴打的过程里,我对她恨之入骨,巴不得她赶紧消失不见来着......
所以说,暮说出这番伤感的话,就是要告诉我,她马上就要......消(si)失(qu)了?!
“开什么玩笑?!”
想到这个可能得瞬间,我就二话不说的大吼出了声。
紧接着我直勾勾的对上她的眼睛,畏惧之意也没有了,就这样跟她对视着,似乎不从她眼里看出一点戏谑之意就不罢休。
然而,我理性的思维告诉我这是徒劳的。倒不如说在暮说出那番话开始,我就该明白她是认真的。
可是无论如何,心里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是我身体里的恶魔不假,但就算是恶魔,有一天真的消失了,那么就一定是他们的宿敌天使想要看到的吗?
我依旧没有死心,抱着问话问到底的心态,没有再和她僵持下去,率先开口问道:“好啊,你口口声声说我梦想成真了,那我倒是想知道了,怎么就成真了?你藏在内心深处多年,还会有什么可以奈何得了你的麻烦吗?”
但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无比的心虚。
因为往回细想的话,很多印象深刻的过去遭遇,最后无一例外都是沉入内心世界和她这个‘恶魔’沟通解决的,并且她总是充当着那个安慰我的一方。
面对我强行挤出一抹难看笑容的表情,暮的回应可谓是让人绝望无力。只是以面无表情的淡漠示之。
正当我想要大喊大叫来进一步掩饰焦虑不安的时候,她随口而出的话音爆出的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把我的心炸沉到了无尽深渊。
“如果只算外界你所经历的过去,确实不足以让我彻底凋零。但是你忘了吗?自从你来到幻想乡后,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没有给我喘口气的机会,如连珠炮般的继续说道:“况且就是不算幻想乡的困境,在外界你入职STO的三年里,每次的胡闹不止一次把自己整到遍体鳞伤吧,你以为获得那样成就的背后,究竟是谁作为踏板助你达成的?”
终于,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些离我无比近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比谁都要清楚。
2026年的那个初春时节,就因为我沉迷于游戏而忽略了睡眠,结果下班时间骑车犯迷糊,直接引发连锁反应一头撞在了路边停着的百吨王车厢后。
我记得很清楚,就在距离车厢不到四米的时候,是暮的提醒让我从昏昏欲睡中睁开了眼睛,从而及时调转车头。
虽然还是撞在了上面,但代价是我只伤到了右肩,而且那个时候身体本就经历了修炼而改变,加上初春时节身上穿的很厚,所以只疼了不到半天就恢复了。
那天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不敢想象要是我没有及时调转车头,导致正面撞上了车厢,我还能不能呼吸到今天的空气......
还有往昔种种的玩命修炼,每次作死后我是如何靠毅力比常人快了数倍康复的,中间学习药理知识调配相关治疗药物,又是谁的出现辅助我记住每一个方子的。
可以说要是没有暮,我的脑力起码得降低60%,这种情况下学什么都没了意义,更别提什么天赋、资质、根骨了。
等到认真回忆起每个点点滴滴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不是她的对手了。
因为自始至终三年的苦修,都是她占了其中大部分的位置,不然我连坚持下去都不可能。
所以到了现在,我再也没有对她的恨了,心中只剩下了愧疚和后悔。
恐怕造就了她今天消亡局面的原因,就是之前她自作主张取代了我重伤垂死的身体,骑行了不知道多远找到神社遗址和初代巫女留下的阴阳玉,这才解了我因魔力流暴走而必死的局面。
并且那具山姥尸体我还有着印象,结合她沉睡前说的话,一定是拿到阴阳玉之前就和这个强敌搏杀,导致她的过度透支,这才加快了她的‘死期’。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