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就在过去还是中学时期的一个周末,我因为不堪压力再度试图寻死来着。
正是恰逢周五放学回家去外婆家过周末,发生在跳楼梯事件之后。
虽然关于那天的记忆因为暮的消亡变得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能隐约想起一些残存的碎片。
与学校自尽那次不同,来到中易河自寻短见仅是我个人的想法。
暮没有再度扮演蛊惑者,或许是她在那时候就已经被我打动了吧。
只是两次自杀的间隔太近了,故而那时的暮还是持中立态度,要说占据上风的念头是什么,肯定还是想置我于死地的。
所以我想要自寻短见,她能放任不管已经算是最大让步了。
可惜我无法想起那天是因为什么才想要寻死的,只能依稀记起星期五放学前的一堂课跟某人发生过冲突,没忍住就和他大打出手了。
至于后面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就想不起来了,不过按照那天我阴郁无比的神情来看,就结果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尽管我记不得寻死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只需要回想中学时期的我,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出个大概了。
那时候我变成二次元圈子的宅男仅仅一年多,可是痴迷程度却碾压大部分同行了,随时随地中二魔怔都是基本操作。
所以我去寻死固然有压力问题,但要说没有想和二次元男主一样通过死亡穿越异世界的念头,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不用管别的,只要是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几乎都是那时的我会做的。
我长呼一口气,看着泛起涟漪和亮光的河水,神情忧郁的说道:“物是人非事事休,往事随风意难平。”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我不知道。却也没必要知道了。我早已是不完整的人,再纠结过去又有什么用。
我不再继续停留,最后看了一眼中易河,就当和过去作道别了。
接着我沿着原路返回到了村里,路过外婆家时,还是停在房屋后陷入了沉默。
当然,我思索的并非是外婆家的事情,而是想到了别的。
如果我没有去一趟苗木林场的话,那我还不会往这方面想。
但现在就因为去了,并且在路上看见了朱姓婆婆封闭的牧场,这才唤回了我十多年前的悠远记忆。
童年时期大半部分都是在外婆家过的,所以经历过牧场的小插曲后,我又想起了过去的童年玩伴。
或许他们每个人都无法在我人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因为出现的太早,疏远自然也是最快的。
但人生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看不透。见过的人可能会忘了你,但你偏偏忘不了他,就像是作为一份宝藏被埋没在了心底。
显然我就是这类人,如今年龄23岁,依然还能记住过去的人。
随即我又联想到了绵月丰姬给我创造的这份优势。
正因为意识回到了现实,所以我获得了外界人无法看见以及穿越实体的能力。
说句心里话,我很想看一看近二十年后,曾经的玩伴们都过得怎么样了。
于是我把目标放在了第一个玩伴身上,同时也是距离最近印象最深的人。
她也算是经历了二十多年时间的过渡后,仅剩的几个我能记住名字的玩伴之一了。
“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过的怎么样了?”
我一边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边经过了外婆家,停在了那扇多年未变的斑驳锈迹大门前。
往日在外界明明不管多久,看到她家的时候都内心毫无波澜。
为什么这一次再度看到那扇大门时,却给我一种记忆犹新的感觉呢?
我做了个深呼吸,四岁那年的记忆在我穿过门的瞬间完整浮现在了脑海里……
那是一个晚春初夏的午后,我与宋仪寒以及王绮、胡汶正三人的初次相遇是在中易村村委会的公立托儿所。
说是托儿所,其实本质上就是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开办的,而且整个托儿所找遍上下也只有我们四个人。
那个年代村里因为贫瘠落后,所以家家户户的新生儿数量也不多。
其他孩子要么是年龄太小;要么是年龄太大,前前后后满足标准的适龄孩子只有我们四个。
就这样,在那个炎热的午后,命运的齿轮开始悄然转动。
我坐在外公那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前,怀着忐忑不安又有些紧张的心情来到了村委会大院。
起初看着外公与村委会领导交谈,我只能老实的坐在一边无所事事。
直到我眼前突然窜出一只蚱蜢,加上一声天真无邪的恐吓叫,我和三人里唯一的男生胡汶正相识了。尽管认识的方式堪称一场悲剧。
那个时候我本就只有3岁,加上人生第一次上学,之前由于生活在外婆家,从小被当成亲孙子般娇生惯养大的。
所以毫无疑问,第一次见到蚱蜢那么吓人的虫子,我顿时被吓得哭闹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连人带车侧着倒了下去。
但是我天生就根骨和资质惊人,可以说在3岁的时候就崭露头角了。
以至于足够把一个3岁孩子摔得头破血流的一跤,到了那天的我身上,除了痛以外硬是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所以我哭得再凶,本质上仍然创造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
就是这件事之后,自称‘托儿所小霸王’的胡汶正遭了殃,回家没少被他爸妈打屁股。
也是经过了这场小变故以后,我才和另外两个女生同时熟悉了。
他们三人里胡汶正的家庭条件算是最优越的一个了,整个中易村仅他一家开小卖部。
那个年代开得起小卖部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泛泛之辈呢?更别说社会落后阶段里,胡汶正家相当于垄断了中易村的商业命脉了。
其次他这个人跟我有着相同之处,那就是我们都是寄宿在亲戚家里长大的。
只不过他是住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我是住在外公外婆家而已。
然后就是宋仪寒的家庭条件了,在当时的中易村环境里,算我们四人中第二优越的。
那个时候她家里可不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而是承包了全村的食用油路线,顾名思义就是开油坊的。
在交通工具不算普及的2006年中易村里,根本没有人会出去买食用油,所以宋仪寒家可谓是借着这波优势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她家的条件很优越,却同样有着一个很悲惨的现实,那就是她的父亲老早就因为工伤导致高位截瘫,然后没几年草草告别了人世。
这也是为什么宋仪寒是两个童年相识的女孩中,令我印象最深的一个。
当然,这件事不仅仅是她的身世可怜,跟她的性格也有一定的联系。这点稍后再说。
说完了宋仪寒,最后便是家世最普通的王绮了。
现在认真一想,我才意识到重要的细节,那就是这三人的家,居然都离外婆家非常近。
当初宋仪寒的家就在外婆家前面,胡汶正的家就在外婆家后面大路向东200米的位置,而王绮家则在后面大路朝北方向150米处。
尽管王绮的家庭条件跟前面两位比起来,确实太过平凡了。但要说三人里我最敬重的人是谁,那她绝对算是第一。
在当时看来,我只会认为她处事风格尽显潇洒帅气,就如同某一天我们学着电视剧《小鲤鱼历险记》玩角色扮演,她扮演阿酷那样符合人设。
但是如今回过头来再细想,年仅2岁多就比四人里年龄最大的我还要成熟稳重,这不就是典型的凤傲天模板嘛。
结合多年以后三人里只有王绮的行踪飘忽不定这点来看,倒还真是有那么层意思在里面。
重新说回前面的话,虽然王绮的人格魅力上是两个女孩里高的那位,可是带给我印象最深的始终还是宋仪寒。
之所以她会赢得我真正的青梅竹马人选,原因就不得不说入学托儿所后的一件事情了。
前面也讲了,胡汶正仗着是唯一男生且家里开小卖部,所以在托儿所无恶不作,还自封为‘托儿所小霸王’。
而后面我的入学出现的那一次变故,可以说是跟这个‘小霸王’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故而入学初期我没少受他的罪。
毕竟入学早的资历摆在那里,两个女生更是碍于他的背景对他唯命是从,所以组团排挤捉弄我的事情没少干。
初见世面的我一度被弄得大哭大叫,可谓是丑态尽显,偏偏外婆家跟胡汶正的奶奶宋怡亮又是老交情,迫于面子只会劝说他几句。
但是事情的转折点同样发生在这里,也是让我对宋仪寒改观把她当成青梅竹马的重要原因。
那时候外公的一个朋友正巧在村委会当官,某天忙完事情以后,看到我们几个小家伙被领到院子里玩沙子。
于是对孩童天生有着亲切感的他就凑了上来带我们玩,起初都挺顺利的。直到胡汶正提到去捉蚱蜢烤着吃的时候,我和他的冲突注定又要来了。
先前因为玩了《小鲤鱼历险记》的角色扮演游戏,而我扮演的角色又不是那么光彩,因此这个家伙直言不讳的嘲笑道:“双面胶乌龟,就你那点胆量,我看你还是乖乖睡觉去吧,就跟那只傻子乌龟一样缩进壳里。”
只不过他这次明显低估了我的耐心,好歹来托儿所生活了也有两个月了,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我是那个能随意欺凌的傻子吗?
因此我没有和他废话,顿时怒不可遏的出拳,对准他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要是放到几个周前,我还并不是他的对手,毕竟那时候身为大孩子的心态还没有调整过来。
可要说现在,从小就被外公教授武功的我,虐他一个刚过3岁生日的毛头小子,还不是跟玩一样?
所以我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挥出,胡汶正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正中面门打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沙子。
有句话说得好,年龄往往决定一个人的心态,越小的孩子越容易出现心浮气躁的毛病。胡汶正恰恰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因为揍我揍习惯了,所以给他树立起了过于膨胀的自信心,以至于面对被我一拳击个粉碎的事实,直接让他怒火中烧了。
“该死的双面胶乌龟!我要让你尝尝我‘小霸王’的厉害。”
从被打倒的沉寂里恢复过来后,胡汶正当即拿出了那个年代的孩子最大的底牌——撒泼打滚、横冲直撞。
这回轮到我得意了。看着他埋头冲来的动作,我学着CCTV-6上播放的香港武侠电影里宗师的招牌勾手动作,扯着嗓子装出深沉的语气道:“放马过来,我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双面胶乌龟!”
等到他跑到我身前一米左右的时候,我瞅准时机向左一个侧闪,顺势伸出一条腿朝前。
天真的胡汶正直截了当的中了招,顿时又朝着沙堆里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次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毕竟村委爷爷往常也没少来陪我们玩过,见惯了胡汶正欺凌我的场面。
故而看见我选择反抗后,便索性当我们在打闹不管了,否则的话还真教训不了这家伙。
当然,自从知道了暮的存在后,我就心知肚明了。
恐怕我能这么顺利的完虐‘小霸王’胡汶正,她的代打帮助是少不了的。
也算是间接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内心世界的较量里,我和她的差距会那么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这个时期的我还并没有出现。
按照暮的说法,在人生的前12年里,我的人格并没有表里之分,只有一个主人格。
换句话说,我和她在这个时候是同心同体的。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在暮消亡后,我还能随机性的想起一些过去的事了。
但是我很清楚,那一天的结局并非是我赢了,因为宋仪寒这个‘帮凶’的介入。
事情继续从那天说下去。在我把胡汶正完虐了一通后,旁边的王绮看不下去了,立刻垮着脸对村委爷爷告状道:“宋爷爷,你看他。都把胡汶正打成什么样子了?你快管一管呀。”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紧张了,至于为什么紧张,那就得牵扯到家庭关系问题了,这个暂且放到后面。
幸好,村委爷爷闻言笑眯眯的说道:“好了,女孩子家家的,懂些什么?这不过是男孩子之间再纯粹不过的打闹而已,你看胡汶正,这不是挺激动的嘛。呵呵呵。”
听到这句话不光是王绮,连我都跟下意识的看了眼趴在沙丘里的胡汶正。
下一秒,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的脸上除了被沙粒咯出来的斑点外,几乎红的就像是个猴屁股,接二连三的吃瘪显然让他怒到了极点。
紧接着,他发出了仰天的咆哮:“双面胶乌龟!我要让你好看!”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