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道别’

作者:曦空同学 更新时间:2026/8/5 12:24:53 字数:4547

许久过后,我从消极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虽然心里像是经历了高山与低谷的瞬间转换一样的压力感,但我还是尽力调整过来心态。

不能让失落的情绪将我掩埋,要不然别说适应没有暮的生活了,马上我就得重新跌回去了。

于是我重新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紧接着朝它一鞠躬道:“谢谢你为我的童年创造了一个美好的开端,但是我不能被你束缚在此。”

做完这些我长呼一口气,然后再也没回头走出了客厅。

不管怎么样,如果宋仪寒没事的话,那我祝愿她一生平平安安。要是真的遭遇不测,我希望她能就此渡过难关。

假设真到了最糟糕的一步,那我也有心无力了,但我会虔诚的祝福她将来能够投个好人家吧。

走出宋仪寒家的大门,我打消了要去另外两个童年过客家里看看的念头。

虽然他们在我眼里的位置没法和宋仪寒相比,充其量只是童年玩伴而已,所以无法跟宋仪寒那样让我产生挫败感,但我已经没了去拜访的耐心。

我不知道绵月丰姬对我的意识使用的能力还有多久结束,但我不敢去赌。回外界本身就是为了跟过去做一个告别。

童年的过去算过去,重要的回忆却只是其中之一,不足以让我驻足于此。

与青春人生的后半段生活轨迹比起来,童年的起始点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重新来到外婆家后面的路上,脸上的表情阴沉无比。

带着不算愉快的情绪,我身体朝下一蹲,模仿着脑海里虚构作品的原地起飞动作跳起。

理论上应该只能跟正常跳跃没什么区别的一幕并未出现,我真的悬浮在了空中,身体随风而行、一飞冲天。

看样子我思路对了。意识回归外界,既然不具备实体,那就肯定没有质量一说,所以能够飞行就算不得意外了。

一路上调整着动作向北飞去,看着下方缩小的地面快速掠过,我总算得到了片刻的轻松。

没想到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的飞天,居然有朝一日真的实现了,虽然从场面上来说,不算是完全实现吧。

飞行可要比步行快太多了,仅仅一个照面我就接连飞过了中易村和东易村的地界,朝着西易村的方向而去。

一边移动一边俯视着下面楼层和房屋组成的村子,我再度沉思了起来。

最终目的地是要回到秋收庄的家里去看看,同样也是人生二十余载中,带给我五花八门的记忆最多的地方。

直到现在我对于家里的态度还是复杂难明的,心里既排斥又怀念。

老家伙绝对算得上是我的人生噩梦了,我会变成孤僻冷漠的性子,跟他的施压脱不开干系。

无论是我还是暮,对他都有着本能的恐惧,因为在过去受到他太多的体罚,放到今天都可以被叫作虐待了。

回到秋收庄的家里之前,我的童年是一帆风顺的,是无忧无虑的。

如果给我一次回去的机会,那么我想我说什么都不会跟当年那样模仿动画片玩火了,这样也不用直接引来老家伙给我带回去了。

要是他没有给我带回去的话,那我的人生道路是否又会有所不同呢?

我陷入了迷惘的思考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过去在家里受到的‘关照’,以及三天一吵,四天一打的不堪往事上。

哪怕到了今天,家里比起过去都没有收敛太多,这一点我算是看得很透彻了。

等到下方经过熟悉的沈沪高速大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田园,我这才放慢了速度回过神来。

毫无疑问,我已经飞到了秋收庄的地界。这么多年了,郊北一带仍然还是这样的局势,越靠北越偏僻,越靠南越发达。

来到了村委会的门口,我慢慢从空中降落下来,目光一眼落在了旁边一辆黑色的二手SUV上。

顿时我又有了一种往事犹如昨日的感觉,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上次坐邻居同学孙浩的这辆二手SUV出门的时候,还是在三个月前的临近除夕那段时间。

结果万万没想到,过了三个月后,我跟他瞬间变成了素不相识甚至素未谋面的关系,想想还真是够幽默的。

“嘻嘻,阔哥,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在我们村落户啊。”

这个时候,我听到村委会的院子里传来了女声。

尽管多年未见,声音都有些听不出来了,但是循声望去的时候,我还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我的目光停留在女孩身上,即使多年未见长开了,身高都快赶上我了,那张脸却还是记忆犹新。

大堂哥陈伟的长女,同时又是我童年回家后遇到的第一个女玩伴,家族关系上还是我的侄女,陈艾青。

看着她挽着一个瘦高男人的手,从我身上直直穿过去后,有说有笑的越走越远,我皱起了眉头。

年前放假回家的时候,就听老东西跟我说侄女找了男朋友,职业是个见习理发师。

结果还想着能不能大年初一去她家拜年的时候,顺带着见一见把把关。

没想到在外界的时候见不到他俩,神隐之后意识回归却让我碰上了,看这样子还是在办理秋收庄的户口啊。

如果我还没有神隐的话,那么按照先前的性格肯定就该发愁了。

因为好歹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她的心性我可再清楚不过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傻白甜’。

还小的时候黏着我也就算了,起码我这个叔叔是真的会宠她,但如今交的这个叫‘阔哥’的男朋友,一看就是个典型的社会街溜子。

染着一头标准的黄毛不说,还整了个杀马特款式的,脸色更是明显的酗酒纵欲面相,眉宇之间尽显痞气,穿着打扮也是一身接地气的黑。

我长叹一口气,却也不得不接受侄女被黄毛骗了的事实。

只是愧疚和自责这种情绪,体验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因此相比之前倒是好了许多。

“大意了,当年上小学的时候,就该好好给这丫头上一课的。”

我看着远方逐渐消失的背影,面色如常的喃喃自语道。

不再去理会这个小插曲,我离开了村委会的门口,朝着村东面的第二条街走去。

即使多年没回家看看了,我却依然记得家的位置。

如果换作平常,每次回家我肯定都少不了先经历一番矛盾心理。

但是由于只有意识回到外界的缘故,所以我的负担减轻了许多。

等我来到街巷口的时候,原本想要直走回家的念头,立刻被右侧的一幅显眼光景吸引。

那户人的家门前挂着白布竹竿搭成的门匾,一眼看上去就很接地气,甚至可以说是字面意思上的‘接地府’了。

还有门前的两个奏乐棚子,以及频频出入门内外的头缠白布宾客,这幅景象是什么想必对许多农村人来说都不算陌生了。

但是我从小就生在农村,所以寻常的殡葬仪式肯定无法让我的目光停留,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吸引了我的视线呢。

那就要归咎于出殡的这户人家了,毫无疑问又是个熟人,或者说是仇人......

有句话叫作什么?人生至乐,莫过于目睹仇人末路。

偏偏在我靠近丧门的时候,看见上面写的字以后,还真是有些猝不及防,随即一阵痛快涌上心头。

“奠——亡子陈明翰。”

我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尖炸开的烟花。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那种压抑多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原以为意识回归外界只会带来无尽的抑郁,没想到命运竟给了我这样一份惊喜。

想起前几年每次回家,每次老东西都屡屡拿我和他攀比,那种如鲠在喉的不爽至今记忆犹新。

“不就是早领了个证,早结了个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骂道,随即踏过门槛往里走去。

反正外界人无法察觉到我的存在,不如趁这个机会看一看那混蛋娶的老婆长啥样。

无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我径直走进陈明翰家那间被搬空了家具的客厅。

和我预想的一样,灵堂显得格外空旷单调,只有孤零零的灵柩、遗照,以及几个马扎和火盆。

旁边坐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女人,一老一少,身份不言而喻。

想也不用想,我就知道哪个是那混蛋的老婆了。

毕竟年长的那个女人的脸我从小看到大,早已刻进了我的审美厌恶区,即便化成灰我也认得。

忽略那张令人作呕的老八婆脸,我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年轻的女人,紧接着就没忍住嗤笑出声。

单论身材,我承认陈明翰确实有点眼光。

但视线一旦上移,就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黑色幽默了。

虽然不至于丑陋到五官扭曲,却也与‘标致’二字相去甚远。

浓眉大眼配个粗鼻,满脸麻子衬着厚唇。如此一副‘尊容’,当真让人“过目难忘”。

不过结果让我很扫兴,但我却没有选择离开。因为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有得到答案呢。

好了,那么就让我听一听,这个从小仗着我畏惧家暴不敢动手的杂种,究竟是如何‘恶有恶报’的。

于是我倚靠着墙边抱臂而立,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默默听着两个人的交流。

只是听了一会儿后,我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此刻我真的很想骂一句:“你们两个贱人只会在那里哭吗?哭有个屁用,人都已经死翘翘了。”

我面色尤为不善的瞪着那个相貌比‘翠花’还要离谱三分的年轻女人,十分鄙夷的皱眉说道:“那老八婆给儿子哭丧也就算了,你一个21世纪的00后也在这里哭,你装你妈呢。”

这女人的恶心嘴脸,可真把我看得血液迸张,如果现在能碰到实体的话,那我指定得先上去抽她两个耳光。

最后被这两个贱人拖了将近20分钟,我才终于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原来陈明翰是生是死并不确定,两个贱人之所以给他办丧事,还是因为两个月前他突然神秘消失了,即便是联系方式都和周围人断开了。

后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陈明翰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之久,即便老八婆匆忙报警,结果也没有找到人。

我倒抽一口气冷笑道:“既然得不到消息,那就是死了,或者说凶多吉少了。陈明翰啊陈明翰,你坏事做尽,如今可算遭报应了。”

如今知晓了前因后果,我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出了门去。

能够在和过去道别的时间里,得到这么一通好消息,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来到门外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一辆电动汽车停好,然后车门一开,从上面走下来了一男一女。

我留意了一下其中的女人,这位倒是有些陌生了。但稍微仔细观察了几秒后,我还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要是没有碰上,我差点都忘了。这老八婆在丈夫过世前,一共有两个孩子,陈明翰是小儿子。

而这个多年未见气质成熟了许多的女人,就是她的大女儿——陈明意。

上次见到她还是在中学,那时候留着个干练的运动短发,穿着打扮也朴实无华。

现在只能说是大变样了,换上了OL制服加包臀裙的成熟御姐风打扮不说,头发也弄了个金发大波浪。

但我还是撇了撇嘴,视线又扫过旁边穿着西装,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男人,然后语带嘲讽的说道:“八婆再怎么打扮也还是八婆,找的男人也是虚伪难以形容,真是绝配。”

没再去看走进屋里的两人,我径直向右侧对门的黑色铁门处走去,那里将是迎来我这次‘道别过去’之行的终点。

当我走到大门前,刚想要穿过去的时候,我就突然停住了脚,随后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看着那扇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黑色大门,手指在下巴上摸索几下喃喃自语道。

于是我没有深思太久,动作迅速地穿过了大门。到底有什么异常,进去一看便知。

但当我接下来穿过前门棚,来到院子中央的时候,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视线透过前庭的封闭门玻璃,那道此生我最熟悉也最恐惧的身影,正在里面噼里啪啦的砸着东西,动静尤为巨大。

这么久了动静都没有传出去,想必大门紧闭与前庭封闭这两层屏障的功劳少不了吧。

但要是只有发泄般的砸东西一个场面,显然是根本震慑不住我的,那么到底还有什么震撼性的画面呢。

我深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双腿都不由自主的发颤起来,慢慢穿过了前庭大门,走进了室内主厅。

“**娘的废物,老子怎么娶了你这么块货色?干什么活什么活不会,成天就知道在家好吃懒做。得亏肚子也一样不争气,要不然老子非得被你毁了!”

还没踏进门槛,铺天盖地的打砸声与谩骂声就震得我紧捂耳朵,只有目光始终停留在旁边的惨烈景象上。

虽然在我神隐后,身份从外界抹除可能会造成的结果,其中有想到这一条。

但没想到真的被我目睹到了,同时心境带来的影响要比想象的糟糕太多。

就在老东西旁边不远处的地上,暗红色的血泊极其扎眼,除此之外还有断成好几块的身体部分,几乎已经看不出样子。

最后我的目光移到了沙发下面一个血淋淋的头颅上,头发与脖颈下方的血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黑色与红色混合的‘湖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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