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听到这句话小町是什么反应,我肯定是先心态爆炸了。
这是什么话?交代事情还要跑去三途河支流连接的地方。莫不是真当我傻了,不知道支流会通向何处吗?
但是我再怎么百般不愿,此刻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都怪我大意了,居然轻易相信了暮的为人。现在好了,感情用事把自己落入圈套了。
可是转而一想我又释然了,放眼过去我被骗的次数还少吗?不说别的,从初入社会打拼开始,感情用事不在少数了。
在外界那个21世纪的快餐盒时代,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纯粹的爱情。
偏偏我就是这么愚蠢,跟只不信邪的飞蛾一样,明知扑了火就是死还非要去扑。
“算了,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反正到了这一步田地,我连身体都没了,只剩下个灵魂,有的是资本去赌。”
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又嘟囔着补了一句:“反正死了就当白来一回,正好也就不欠你的了,下辈子......”
说到一半我就停住了,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灵魂都来到三途河了,按照这两人的安排,跟随她们去了支流连接处,我还能保住灵魂吗?怕是很难咯。
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我暗暗心道:“算了,活着太累了。彻底消失也好,就没有那么多忧愁了。”
接下来暮的后话说了出来,饶是我的心态都变得生死看淡,听完内容后都忍不住虎躯一震。
“你知道黄泉比良坂吗?三途河应该可以前往那里吧。”
我连忙把目光转向小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生怕一个留神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说起来够离谱的。在外界痴迷研究东方资料的那段时间里,我设想过无数种体系融合的结果。
其中黄泉之国的构想就是我把日本神话正统体系和东方Project融合后的结果,既然黄泉比良坂一样是代表着生与死的间隙,那么概念上就跟此岸与彼岸差不多吧。
于是我就产生了这么一个猜测,如果三途河隔绝了生与死,且原著里连接着旧地狱和冥界,是否有可能通过其它支流前往黄泉比良坂或者忘川河呢?
如今揭晓答案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我又怎么敢有半分懈怠?
成败在此一举。小町的回答决定了我身处的幻想乡,到底还算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东方幻想乡。
当我看到小町只是沉默了几秒,便心事重重的点头同意的那一刻起,我就被迫接受事实了。
毫无疑问,眼下的幻想乡可以代入原著解读,但绝对不能过度代入。
我不是傻子,一次两次还能叫巧合,可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甚至更多呢?巧合要是出现的太多,那就只能是事实了。
从一开始的初代巫女是《东方红魔乡》之前的紫发灵梦,再到后面神社遗址杂物间传来的刺骨冰寒感,等到门打开以后却莫名消失的怪异。
还有去神社遗址安顿完我的电动车后,大蛤蟆之池那里遇到的那个形似克苏鲁异化体的怪物,最后到三途河连接黄泉比良坂这种离谱到跨体系的情况。
我可以十有八九的确定,如今的幻想乡只不过是个套了原著框架的整合体而已。
就好像外界风靡现代都市的沙盒游戏MineCraft,原著的幻想乡就好比纯净版。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引入了各种奇怪‘MOD’后引发的蝴蝶效应。
接下来小町沉思了几秒后,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那个地方,三途河确实能够到达……但,却是明令禁止前往的地界,支流完全被封锁了。”
此言一出,氛围顿时陷入了死寂,连同暮都低头沉默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霎时间我感觉周围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而散发出这股诡异气场的来源,正是暮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她的一句让我惊掉了下巴:“麻烦你了,不用把我们渡太远,在距离支流口很近的地方停下就好。”
疯了,简直整个世界都疯了。
这是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随即我鼓足勇气说道:“你认真的吗?黄泉比良坂那是什么地方,你不可能不清楚吧。”
便是抱着赌上一赌的想法,我也得让暮抛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管是暮还是小町,在对话结束的时候就没有再吭声过。
特别是我的话,声音并不算小了,结果硬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一刻我明白了,我没有一点话语权可言。即便是强调众生平等的彼岸,潜规则里同样是弱肉强食的社会。
所以我对暮的恐惧不由得再次加深,迄今为止都还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她暴露全部的实力,以至于她到底有多强我压根儿一无所知。
我不禁思考起了人生。凭什么都是被魔力流强化,暮就可以发挥到这么惊人的程度。
要知道先前她再厉害,充其量也就是掌管着我全部的武功技巧以及杀戮天赋。
可因为一次魔力流的强化,她就完全跳出我的印象之中了,实力难以看透高低,仅仅是散发的气场就足以让每个瞥见她的人或妖望而生畏。
前往三途河支流的路上没有再乘船,可能支流需要沿着彼岸一头的河边走才能抵达吧。
只不过一路上可算不得顺利,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越走越远,我才逐渐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原本作为灵魂是没有实体的,所以各种感官神经都不会有乃是常识。
但是沿着河边走了大约3千米远之后,我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
倒也算不得是字面意思上的压力,情况却比那还要复杂得多。
如果要贴切形容一下的话,就像是大脑察觉到危险前的警示一样,使神经长时间处在紧绷状态。
当真是太古怪了,我都是灵魂了,难不成还会有更坏的结果发生吗?
心有余悸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彼岸的黄昏天空光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颜色深到不正常的暗黄色天空,多看一眼就足以让我感觉到生理上的不适了。
就连周围的环境都大变样了,一度让我怀疑这还是在彼岸或者说是幻想乡里吗。
随即我仔细一想,不在幻想乡里好像也没什么。因为黄泉比良坂作为连接黄泉之国的大门,本来就算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了。
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小町停下了脚步,语气为难的回头说道:“前面就是连接着黄泉滝的支流了。沿着河岸直走便可抵达出云国结界,但是我却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尽管她没有说原因,但是研究过《古事记》一部分资料的我大体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黄泉之国乃是黄泉津大神伊邪那美统治的国度。即便是死者都不能轻易进入,因为这里汇集了世间的大大小小死亡与污秽气,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望之地。
无论是生人还是死灵,踏入此地者不消片刻就会凋零衰亡。想到这儿我的目光移到了暮身上,好奇她会怎么选择。
即便她受到幻想乡的魔力流强化,实力高到深不可测,面对黄泉之国这样一个尘世间死亡与污秽的聚集之地,也应该望而却步了吧。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低估她的疯狂了。只见她听完小町的话后,就跟看待家常便饭一样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这样劳烦死神大人在此等候了,我们稍后回来。”
我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很想质问她是否清醒。前面可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竟然还敢头铁的往前走?
从来到彼岸见面开始,暮的行为就让我捉摸不透。她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了?又或者说想要拉着我埋葬于此。
然而这些已然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就算想明白了又怎么样?
如今做和不做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拒绝的前提是我得有和底气相符的实力。
我深深叹了口气,看向转过头盯着我的暮,虽然她没说什么,但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走吧。”
朝她摆了摆手,我面无斗志的跟在后面,脑海里构想出了无数个踏入黄泉之国地界后的死法了。
既然摆脱不了,那我也懒得抗争了。不如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回想在外界的时候,我设想过好几幅关于黄泉比良坂的景象,结果还真是好笑,马上这就要见到了。
思索结束之际,我转头看了一眼距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小町,总觉得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不光是暮的行为很古怪,小町同样是半斤八两。就算再怎么忌惮她的实力,身为三途河的死神,也不至于没有尊严到说什么就照做什么吧。
我又盯着暮的背影反复打量,心里喃喃自语道:“暮,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周围的环境和气氛逐渐变得越发阴森古怪,每走一步就会感觉到体温下降了不少。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成了灵魂还会有体温吗?我个人是非常怀疑的。
“怎么不说话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装什么哑巴。”
前面传来暮的声音,把我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哑巴?搞不明白。”
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视线始终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地面是死气沉沉的黑灰色,表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荒芜到寸草不生。
只有寥寥几棵不完整的枯树,上面停着十数只长相狰狞的暗鸦。
这样的景色,还真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死亡和衰败啊。不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好好的过了一把眼瘾了。
“喂!陈明壐!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听进去?!”
暮的声音加大了几分,没有半点阻拦的在我耳中炸响,立刻惊得我回过神来。
深刻在记忆里的恐惧被唤醒,我连忙忍气吞声的回答道:“有在听,有在听的。你可千万要冷静啊!有话好好说。”
她脸色稍微有些差的盯着我,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是朝下歪的幅度,这副样子真怕她突然对我发难啊。
幸好暮盯了我几秒后就转回过头继续走路,语气多了几分严厉道:“以后跟你说话要立刻回答,懂吗?要是再犯错,那么被我打了也不要有任何怨言。”
我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懂,我全都懂!保证你一问话,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与此同时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够悲剧的。
没想到内心世界遭遇的两顿毒打,给我打出创伤性应激障碍了,害得我对这个里人格怕得不行。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刚才跟小野塚小町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暮又放话了,不过语气对比刚才要好了不少。
我随意一想便回答道:“嘴上说要交代点事,实际是要拉我一同赴死吧?”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一股劲风从脸颊旁传来,速度快到无法形容。
“啪!”
随着一声响亮的动静,我的右脸传来火辣辣的痛,隐约感觉到下巴好像都要歪了。
但更加让我吃惊和不解的是,为什么灵魂会有痛觉?
难不成刚才那种感官神经逐渐恢复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的,而是确有此事吗。
“看来你是个废物还真不算冤,脑子这么不灵光,难怪总是一事无成。看来我的考虑是对的,要不是及时等在三途河边,指不定还真就让你把自己玩死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暮的一句无比刻薄的话就传了过来,简直把我挖苦到抬不起头来。
庆幸的是她懂分寸,力度用的恰到好处后,语气就缓和了一些说道:“你也别觉得我是在挖苦你。这么多年来,老东西挖苦我们的次数还少吗?但是我看开了。因为不得不承认,绝境才是让人进步和成功的动力之源。”
我低头沉默不语,没有把暮的这番话当回事。尤其是想到意识回外界的时候,目睹老东西虐杀母亲的画面,我就对他生不起半分好感了,有的只是厌恶和恶心。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