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白发异瞳,擅长弦乐的孩子。”
祥子飞快地说道。
“这又是谁?”
“……不是我们熟悉的人,但我认为,她也是和我们类似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祥子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很认真地对喵梦解释。
“这样的人会有多少,我不能确定。也许只有这几个,也许还有很多。”
“可这个时代没有相机,没有成熟的肖像画,在亲眼见到她们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能确定——”
“而若是我们找到她们,她们就会成为我们最为坚定的乡党,在边郡变成我们的盟友,这比起同一个郡望,同年举孝廉这种乡党,要强得多!”
——祥子很认真地说道。可即便说了这些,喵梦仍然显得很缺乏兴趣。
“……来自同一个世界就是天然乡党了?你不知道她现在想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否仍然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说不定她会照猫画虎地学着现代制度建个共和国出来,让你做首相祥子,然后拖着你一起变成无父无君之辈,把你折腾到族灭!”
祥子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喵梦说得对。来自同一个世界,只能证明她们拥有一部分共同记忆,不能证明她们在这个世界仍会选择同一条道路。
她方才说得太快,也把自己希望发生的事情当成了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两位丽人身居高位,祥子前世更是身在财阀家庭,当然也曾回想过现代的各种制度。然而,在这个连印刷术都不存在的古老时代,现代制度如无根之木,何况她们前世连高中校门都没出,对现代政略所知不过表象,若效仿现代施政,恐怕只会如王莽一般身死,为天下所笑。
“若说从白身骤为济北相,还可以说是天子因叛逆受诛而一时高兴,而从济北相迁为太原太守,便说明天子格外重视于她,欲要从零开始建立一党,以其人为魁首,至少是试探她是否可以成为这类人。”
“此人能够平定幽州,谁敢说其人不能平定并州呢?”
“若此人独力平白波,破匈奴,那喵梦,你们袁氏难道希望有这样一把天子的剑悬在头顶,威吓你们吗?”
祥子认真思考,而后,她不再与喵梦谈论前世之事,而是认真说起其他更为合适的理由。
“但我在,则不同。我有诸夏侯曹氏相助,你和他们也都相识,他们都各有武艺军略,且西园军自然比并州本地的军马更加器械精好,兵粮充足。我以这个身份去作战,功劳就主要是天子所有,纵有升赏,我也仍是西园校尉,还是要回到洛中,只是将我的族亲略微提升而已。”
“而以你我二人的关系,我若在那里,袁氏就不会对并州一无所知。无论朝廷如何封赏她,我保证喵梦可以更早比别人知道她想做什么,能否和士族合作,能合作到什么程度。”
“局势大定之时,你也可以前来并州,博一出将入相之美名……”
“……”
喵梦认真思考,之后轻轻点头。
“……好,我帮你。”
她贴近少女的耳垂,声音仿佛青梅竹马之间的悄悄话。
“董卓是袁氏门生,我们对他有影响力。”
“陛下现在也开始对董卓畏懦不进感到不满……我自己的发言可能不被天子信任。”
“待下次朝会,我会通过一些边缘的,和袁氏关系较小,更被天子信赖的影响力向天子进言……希望让董卓回皇甫大人那边。”
董卓出阵的这几个月间,战斗相当不顺利。因为他进军缓慢,韩暹率领一支军队,牢牢卡住了各交通要道。
之前他拖延不进军的后果,此刻完全显现了出来,董卓与之激烈交战,但始终无法将白波军彻底压出阵线。
从这一角度入手,声称董卓大人乃凉州武将,凉州战事未平,皇甫嵩麾下原属董卓的部众又多出自凉州,非董卓不能协调,比起直接推荐祥子可能更有效。
“一旦这个决定落实,你要毛遂自荐。”
“这件事可行的原因,是天子认为你是可信赖的,所以在他拟定西园诸校尉时,你在其中。所以哪怕要和朝堂上推荐卢植大人或刘虞大人的人对抗,你也要坚持由你接手!”
“……但这真的很难,很难很难。我认为没有数个月时间的旁敲侧击,想要让天子改换新人是做不到的。”
紫发丽人仍然紧贴着她,低声说。
“袁家本身的关系网丰富,但现在天子都不信任,只能用更间接的手段。你要正常成为西园校尉之一。在这期间讨好天子。”
“此外,得用一些只能一次性用掉的人情……”
“而且,你必须成为西园校尉。”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之后和仲简(淳于琼)一起去参加周氏离开洛中的宴会,多少与西园军内部的诸位搞好关系。”
西园军并不只是一支保卫天子用的禁军;在天子的设想之中,它将作为一支天子可以亲自指挥的力量,占据未来炎汉用兵的很大一部分,故而,天子下令让各类军械和武备都倾斜于它,虽西园军未经多少训练,装备却是一等一的。
“嗯。”
喵梦点了点头。
“喵梦与我一同去吗?”
紫发丽人摇了摇头。
“我是想去。仲简挺讨人喜欢,和他一起喝几杯也挺开心,我与周令君关系也不错……但我们最近不表现得太亲密为好,我帮你做这件事之后,接下来我们要减少些交流,使天子认为我们疏远,最好别让天子觉得袁氏想往并州塞自己人。”
“我会派手下去送些礼物,你就好好和仲简改善下关系吧,他喜欢饮酒与博戏,很受手下士卒喜爱。”
“谢谢喵梦……那,这期间暂且不见面了。”
两人又相互拥抱了片刻,蓝发丽人轻轻贴了下比自己高挑些的天下楷模那精致的脸,然后松开,像是在对喵梦说接下来就应该疏远了那样转身而去,喵梦则站在原地目送着过分亲密的友人离开,许久之后才轻轻摸摸自己泛起红晕的脸颊。
“……平时你可没这么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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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雄豪有风仪,唯与绍总角之交,促膝共语,戏弄言诵,稍佻易而无威重。——《世语》(郭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