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白捡一宗,顺手见见亲家不过分吧!

作者:九筒不是桶 更新时间:2026/8/2 0:04:17 字数:3318

而此刻魔域主殿的午后静得像一潭深水。殷若蘅歪在王座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趴在扶手上的小蛇的脊背。小蛇被她捋得舒服,尾巴尖一翘一翘地拍着扶手上的软垫发出极轻的啪啪声。

"教主,圣女那边的事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殷若蘅连眼皮都没抬,"我用眼睛看啊。"

"我不是跟您开玩笑。"幽长老难得收了他那副尖俏的腔调,语气里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认真。"圣女这回去千峰映雪,一去就是两天两夜,还带着无咎那道影卫走的。我这边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那边过了一夜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幽长老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千峰映雪那整座山峰的禁制开着呢。开到午时才解。"

殷若蘅听完平静的继续顺着蛇鳞的纹理往下滑。"哦。那看来我女儿跟她相处得还不错,生米煮成熟饭了。"

幽长老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反应沉默了片刻,然后像终于憋不住了似的把话倒了出来。"教主,圣女她……她那晚没回来。第二天午时禁制才解。这、这您就不说点什么?"

殷若蘅终于偏过头来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打量。"我说什么?我说'你们怎么才待了两天'还是说'下次多住几天'?"

"……"

"幽老头,我女儿今年多大了?她已经二十好几了吧。她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想在哪过夜难道还得跟我报备吗?她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拦着她?"

她说完这话重新靠回王座上翘起二郎腿。"况且,那姑娘我都让周步云查过底了,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对我女儿也是真心实意。我要是这种时候跳出来说'不行',那我成什么了?那种话本里专拆好姻缘的老古板吗?"

"教主您倒是想得开。"

"我向来想得开~不过......"

"我只有一点不太放心。书白现在用的是桃夭那张脸、桃夭那个身份、桃夭那套说辞。日子短的时候还好说,可要是日子长了……万一那个慕姑娘问起'你家里有什么人'、'你师门在哪'、'你师父长什么样',这些细碎的事情堆在一起,早晚会露出破绽来。到时候若让她知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心里会怎么想?"

幽长老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轻声接了一句。"我就是担心这个啊教主,感情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我以为我了解你,其实我对你一无所知。到那时候圣女得多难受啊。搞不好二人还会刀剑相向。"

殷若蘅沉默了片刻。某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落点。

"幽老头,你觉得那个慕清霜是个什么样的人?"

"暗堂那边的报告我看过。冷,但不木。心思细重感觉,不是那种会被表象牵着鼻子走的人。"

"那就对了。"殷若蘅点了点头,"那种人跟人相处久了,靠的不是看脸、不是听名字、不是查背景。她靠的是感觉。书白跟她待了那么久。不是桃夭,是书白那个人的气息。她不可能一点相似的感觉都没有。她或许现在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心里一定有某个角落隐约知道,这个桃姑娘和她以为的'中原派行者'不太一样。可她还是选择了书白。"

她说到这里像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说透。然后她继续往下说。

"所以到时候她若知道了真相,心里或许会愣一下。甚至可能生一通气,但等那口气过去了她反而会想'原来是你。难怪。'幽老头,有些感情是靠时间堆起来的。她喜欢的是我女儿那个人,不是'桃夭'那个名字。这二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幽长老听完她这番话,坐在那里久久没有接话。他看着殷若蘅那张在午后天光中显得从容又笃定的侧脸,心里那些原本盘旋着的担忧被一层一层地卸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教主,我这人一辈子都在跟器物打交道,总觉得东西要靠得住才行。人也是一样,身份不对就让人心里不踏实。您这说法倒是让我想通了些。"

"想通了就好。"殷若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整个人从那种闲散的状态里慢慢切换成了一种准备干活的利落。

"眼下先不考虑那些太远的事。既然要演戏就演到底。你跟我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侧廊,拐进主殿内间那间常年锁着的偏室。殷若蘅从袖中摸出一把青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两圈。

偏室不大,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卷宗和册子。殷若蘅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抬手从第三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转过身来把帛书铺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卷起的边缘后侧身让开示意幽长老来看。

那是一幅地图。笔触精细到连山间小径的走向都一一标注,主峰的位置画着一个极小的圆形标记,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四个字。

中原山门。

幽长老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抬起头来看着殷若蘅,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教主……您怎么会有这个?中原派的山门具体位置,就连仙盟联席会都查不到。我炼了大半辈子的器、翻了大半辈子的书,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份记载提到中原派具体在哪。"

"因为天底下知道的人本来就没几个。"殷若蘅的指尖落在地图上那座主峰的标记轻轻点了两下。

"我跟中原派那位老宗主有些交情。那是相当早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当年还不是魔教教主、还是一个仙门之人。还在外头乱跑的那会儿。那会儿他在外头游历,我在外头闲逛,我俩在某个荒山野岭的破庙里躲雨,躲着躲着就喝上了。后来他回中原派继任宗主,我经历了一些变故后来到了魔域当教主,这中间隔了好多年没怎么联系,但那份交情一直没断。"

她收回手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幽长老。"他其实上个月托人给我带了一封密信。信上说。他寿元将近了,大概就在这几天吧。"

"他说中原派如今已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接班人了。仅有的几个弟子要么资质平平,要么心性不定,没一个能扛得住延续宗门的担子。他不想把祖辈留下的基业交到不靠谱的人手里,所以密信问我愿不愿意接手。"

"……接手?让我们魔教接手整个中原派?"

"对。山门、灵脉、藏书、甚至是传承,还有那仅有的几十号弟子。"

"信中说,他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那些东西败在仙盟那些庸人的手里。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划算得很。一个现成的没人找得到的隐世宗门主动送上门来了,不要白不要。况且。"

她说到这里看了幽长老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担心书白的身份露馅吗?要是她本来就是真的中原派弟子呢?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幽长老站在她面前,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把这前后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了。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所以教主刚才说'既然要演戏就演到底'。您是想把'假的'变成'真的'。把桃夭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变成一座真正的山门、一个真正有人认领的来处。"

"对。"殷若蘅点了点头,"白捡一个宗门还能给我女儿兜底,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她说完顺手从袖中摸出另一件东西。是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函,信封边缘还残留着封漆的红色碎屑。她把信函放在地图旁边,摊开露出内页那几行苍劲的笔迹。

"教主,如果这位老宗主真的走了,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回信了。我说这事我应下了,等他那边的章程定好,我就以新宗主的身份正式接手。不过在那之前,我打算先以'桃夭的长辈'这个身份,见一见那位慕姑娘。"

幽长老一愣:"现在?"

"不急着现在。等那边收拾好了,我给慕家递个帖子,就说'中原派新宗主设宴,特邀落霜峰慕长老一叙'。到时候你、我、书白都在场。你演桃夭的师叔,我演桃夭的师父。不对,演宗主。她来了一看,自己心上人出身清白、家底殷实、背后还有一个正经宗门撑腰,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幽长老看着她那副从容到近乎老谋深算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教主……您做这些,说到底还是为了圣女吧。"

"不然呢?我费这么大劲去接手一个隐世宗门难道是因为我闲得慌?我女儿喜欢一个人,我就给她铺一条能走得安稳的路。这不是当娘的本分吗?"

她说完这话时,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座标记着中原派位置的主峰,指尖在峰顶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然后她把地图重新卷起来收入袖中拍了拍手。

"行了,你帮我想想到时候请帖上该写什么措辞。别写得太正式也别写得太随便。要让那位慕姑娘觉得,这是一位真心想见她的长辈发出的邀请。"

"教主……您这语气不像邀请,倒像相亲。"

"相亲怎么了?我女儿已经跟她在一起了,我见一见未来的儿媳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行。那我回去琢磨琢磨措辞。不过教主,您到时候可别一上来就吓着人家姑娘。"

"我怎么会吓她?我多和蔼可亲啊。"

"您上次说'和蔼可亲'的时候,转头就把一个来魔域刺探情报的探子吓得当场吓死了。"

"那不一样。那人是来干坏事的。这位慕姑娘是来串门的。况且……我也挺想亲眼瞧一瞧让我女儿魂牵梦绕的那位慕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幽长老站在偏室门口,低头看着袖中那幅地图的边角,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

"……这魔域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不过这样也好~该去想想请帖上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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