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最近本来就因为伊蕾雅的原因，积攒了不少压力，总算是给自己逮到了一个宣泄口。
只不过，这番话和自己以往表现出的温柔形象多少有点对立了，为了打乱伊蕾雅的剧情，自己也是付出了不少。
艾芮丝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冷冷的瞥了面前的那个男人一眼。
“你，你这家伙……”
那男人捂着脸上的红痕，环顾四周。
贫民们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看上去他们积压了太久的不满也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再抛一句更有分量的狠话，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瘪的“你给我等着”，便转身灰溜溜地逃出了巷口。
人群安静了一瞬，那之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来，混合着几道响亮的叫好声。
“我就知道！”老太太的大嗓门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我就知道艾芮丝修女跟其他修女不一样！以前那些人来施粥，看到插队的都当没看见，只有艾芮丝修女——”
“艾芮丝大人万岁！”
“……”
一种莫名的感受袭上了艾芮丝的心头，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各位，不要这么说。”
艾芮丝将汤匙搁回锅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惩治不公，是我们每个修女的义务，这一次，是伊蕾雅修女先发现了那人的不轨行动，我不过是替她说出来罢了。”
几个妇人的目光转向了伊蕾雅，伊蕾雅正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被艾芮丝抢走汤匙的姿势，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对上那些妇人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想说些什么，但一时间什么也没说出来。
艾芮丝没有再看向伊蕾雅，这位优雅的金发修女已经转过身去，重新拿起了面包筐，继续分发食物，微笑依然得体，仿佛刚才那个抡起汤匙打人的家伙根本不是她。
只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艾芮丝的心里现在还在犯嘀咕。
奇怪，按理说，以自己十多年来精心维护的温柔善良的形象，这种当众动手的行为应该会引起人们的反感才对。一个圣女候选人，在施粥现场用汤匙打人——这传出去怎么听都不像是能积累声望的事。
可刚才那个老太太激动的模样，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反话。
……这是个什么道理？
施粥继续，队伍重新排好，木碗重新传递，汤匙碰着锅沿的叮当声和妇人们的闲聊声又响了起来。
伊蕾雅重新站到了那口铁锅后面，一勺一勺地将粥舀进排队者的碗里，并且偶尔抬起头，望向那位金发修女挺直的背影。
她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幕的倒影——艾芮丝将她拉到身后，对着那个壮年男人怒目而视，滚烫的汤匙毫不留情地砸下去。
在很多年前，泽维尔教会的后院里，那位金色少女也是这样把她拉到身后，对着那群欺负她的孩子大声呵斥。
“……”
——“伊蕾雅，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无论你现在做了些什么，你过去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抹除。”
——“你这辈子，都只会是我的敌人。”
伊蕾雅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汤匙，胸口也开始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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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粥临近尾声，那位拄拐杖的老太太在人群中找到了伊蕾雅。她端着空碗，在伊蕾雅身边的木箱上坐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银灰色头发的姑娘，微笑道——
“新来的小姑娘，刚才那个插队的男人那么凶，你怕不怕？”
伊蕾雅摇了摇头。
“不怕。”
“确实，有艾芮丝修女在，确实没什么好怕的。”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你看上去有些陌生，可是你和艾芮丝……认识很久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是在边境的修道院一起长大的。”
伊蕾雅用汤匙轻轻搅着锅底剩下的粥，声音变得很轻——
“艾芮丝姐姐从小就很厉害，总是站在我前面。”
“原来如此，我看的出来，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老太太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拍了拍伊蕾雅的肩膀，“之后，一定要努力向艾芮丝修女学习，争取帮上她的忙哦？”
伊蕾雅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对着老太太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艾芮丝姐姐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她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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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面包队伍里，艾芮丝的嘴角猛地一抽，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呕……”
“艾芮丝修女！？你怎么了！？”
“没事，注意力太集中了，一不小心听到了让人恶心……哦不，让人开心的话，哈哈……”
艾芮丝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对着身边的同僚打了个哈哈。
现在的自己正站在人群中央，周围全是看着她刚才的打人壮举后满脸赞赏的贫民，如果现在对伊蕾雅冷言冷语，刚才积累的声望怕不是要立刻崩回去。
可是，好恶心，真的好恶心，明明直到现在还在争抢自己的圣女之位，却还在那里说什么要成为自己的助力，伊蕾雅这家伙真的长了大脑吗？
“艾芮丝姐姐！我那边忙完了，你这边……”
啊，受不了了，真是个纠缠不休的家伙，
看着那位银发少女微笑着朝自己走来，艾芮丝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她扯起嘴角，用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温和微笑，对着伊蕾雅点了点头。
“粥快见底了，伊蕾雅小姐，拜托你去添点水。”
“诶？可是我已经添过了——”
“那就去收碗。”
“碗还没收完——”
“那就去干点别的。”
……无论什么都行，你这家伙，给我滚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