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虎三跪门口求饶

作者:静夜思者 更新时间:2026/7/3 10:48:50 字数:2014

“娘,我来。你去歇着。”

李雪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刚好照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额角还有伤疤,嘴角还有淤青,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亮。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儿子。

或者说,她认识的那个儿子,也许从来就不是这双眼睛本来该有的样子。

“月儿,你真的没事吗?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你没有修炼过武学,没有元力,你怎么打得过虎三的,虎三可是炼气期?”

林月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娘,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就当我被打了一顿之后,想通了,开窍了。以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想明白了。

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能做得到了。”

李雪没有再追问。

她不想问,她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她能承受的。她只知道,她的儿子还活着,还在她面前,还会叫她娘。这就够了。

灶膛里的火把粥煮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弥漫在破旧的厨房里。

林月盛了一碗粥,端给李雪。李雪接过碗,烫得缩了一下手,看着碗里浓稠的粥,眼泪又掉了一滴进去。

那是一碗加了泪水的粥,她喝了一口,嘴角是上扬的。

林月看着她,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些碎片化的记忆还在他的脑子里打架,前世的画面还在不停地闪烁又熄灭。

他不记得那些画面里的人谁是谁,不记得自己曾经站在多高的地方,不记得是谁在那杯金色的酒里下了毒。

但他记得一件事,刻在骨头里的、永远不会忘的一件事,他是帝尊。

不是那个身份,是那个实力。

那身本事,不管是炼丹、炼器、阵法、禁制、武学,都到了最高境界。

那些东西不是记忆,是本能。

他需要先把这具身体的伤养好,把断骨接上,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

然后,他要搞清楚,为什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是谁让他掉下来的。

最后,他会把那些欠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找出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破旧街区的人们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劳碌。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的画面。

虎三跪在林月家门口。

不是一个人跪。他身后整整齐齐地跪着三十多个人,全是这片街区最能打、最能闹、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痞流氓。

平日里这些人走在街上,路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小贩赶紧多塞两个铜板当“保护费”,连官差巡逻都要绕着走。

但现在,他们跪在一座破旧的瓦房门前,膝盖磕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虎三跪在最前面。他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晨光下反着光,脖子上的下山虎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脸还肿着,昨天被自己扇的二十巴掌留下的痕迹清清楚楚,嘴角的裂口还没结痂,眼眶青紫一片,活像一个被暴揍了一顿的普通人。

但他就这样跪着,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臣子。

“那不是虎三吗?我没看错吧?”

“就是虎三!他疯了?跪在那寡妇家门口?”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虎三的人到处都是……”

“可他自己都跪着呢,还顾得上收拾你?”

早起买菜的王大嫂提着菜篮子停在巷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卖豆腐的老李头把豆腐担子撂在路边,伸长脖子往那边瞧,下巴上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一个捡柴火的少年爬到墙头上,蹲在那儿看得入神,怀里抱着的柴火掉了一根下来都没发觉。

这片街区不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林月家门口那条窄巷子两边已经挤满了人。

没有人敢靠近,所有人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在巷子里涌动。

“虎三这条地头蛇,在这片混了二十年了吧?连衙门里的赵捕头见了他都要拱拱手,今天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被林家那小子打了。昨天傍晚,有人看见虎三从林家院里跑出来,脸肿得像猪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家小子?林月?那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

“嘘——你小点声!你看虎三跪的是谁家门口?你再喊一声废物试试?”

说话的人赶紧捂住了嘴。是啊,能让虎三跪着的人,那能是废物吗?

虎三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他甚至没有动一下。他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泥地上的碎石硌得腿骨生疼,但他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怕丢人,他是怕死。昨天从林家院墙翻出去之后,他跑回自己的窝点,关上门,喝了半坛子酒压惊,然后坐在床上想了一整夜。

他不是没想过报仇。他在这一片混了二十年,手底下三十号弟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但他的手底下那点人手,在那个少年面前够看吗?那个少年的眼睛里没有元力波动,手里没有神兵利器,甚至那把短剑还是生了锈的。但他就是怕了。

怕的不是拳头,不是刀剑,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种眼神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见过——那些比他强十倍、强百倍的武者,都没有那种眼神。

虎三虽然长得粗犷,但脑子不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混了二十年还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拳头硬,是眼睛亮。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昨晚他想了一夜,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少年,是他这辈子最不能惹的人。

不能惹,那怎么办?

两条路。一条是跑,离开这片街区,离开无双城,跑到那个少年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但他在这一片混了二十年,根基、人脉、地盘全在这里,跑了就是一无所有。第二条路是——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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