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但虎三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三级顶级丹药”这六个字在来回转。
他不是没见过丹药，他吃了二十年苦头才从凡人踏入炼气期，靠的就是花光了全部积蓄买来的一枚一级中品丹药。
那一枚丹药花了他整整三百两银子，心疼了他整整三年。
现在林月开口就是三级顶级，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座城的价值，是一个帮派的底蕴，是一个普通武者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造化。
但虎三的心里也有疑惑。
不是怀疑，是太难以置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渴望，还有一丝丝藏不住的怀疑。
三级顶级丹药，一个住在破瓦房里、穿着补丁衣裳、连日常温饱都成问题的少年，真的能拿得出来？
林月看着虎三的眼睛，那双饱经世故的浑浊眼睛里，有渴望，有震惊，也有一丝将信将疑。
林月没有生气，这种反应太正常了。
一个连炼气期都需要花二十年才能踏入的人，你告诉他三级顶级丹药在他面前，他不怀疑才有问题。
林月把手伸进衣兜里。
衣兜是李雪前些日子刚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用的布料还是从一件旧衣裳上拆下来的。
林月的手指在衣兜里摸了一下，然后抽出来。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枚丹药，圆润如珠，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丹药的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开片，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那是一枚二级顶级丹药。
不是三级顶级，但对于在场这些人来说，二级顶级已经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珍贵的丹药了。
虎三看着那枚丹药，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见过二级顶级丹药，但他见过一级中品的，一级上品的，甚至远远地瞥见过一眼二级下品的。
那些丹药跟眼前这枚比起来，就像土疙瘩跟玉璧的区别。这枚丹药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气血都隐隐有些躁动。
林月很随意地把丹药往前一递，就像递一颗糖豆。
“这枚是二级顶级丹药，你先吃了。能帮你突破炼气期。”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在说“这碗粥你先喝了，能填饱肚子”。
虎三接过丹药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不是怕的，是激动。他捧着那枚丹药，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了林月一眼，林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心疼，没有不舍，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好像这枚足以让整个无双城抢破头的二级顶级丹药，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颗糖豆。
虎三深吸一口气，把那枚丹药放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虎三闭上眼睛，本能地运转起他那套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的功法。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气流在身体里炸开了。
不是疼痛，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的、膨胀的感觉。
他的经脉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偶尔有几滴水流过，但更多的时候是枯竭的。
但现在，那条河流被一股洪流猛地冲开了，堵塞的关口一个一个地被打通，淤积的杂质一点一点地被排出，原本细弱游丝的气息开始疯狂地增长。
虎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的颤抖。
“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已经突破筑基期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已经从炼气期的涓涓细流变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丹田中隐隐有了一团凝聚的气旋。
那是筑基期的标志，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他在炼气期卡了整整二十年，试过无数种方法。
找过便宜的丹药，练过偷来的功法，甚至跪在地上求过一个路过的散修指点他两句。统统没用。
他的资质太差了，差到所有人都告诉他，炼气期就是你这一辈子的顶了。
但现在，他在筑基了。
“还没有完！”
虎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感觉体内的气息还在暴涨，那股温热的气流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冲锋都把他推到一个更高的地方。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气息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速度快到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这……
这是……
金丹期？！”
虎三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感觉到了。
丹田中的那团气旋开始凝聚、压缩、旋转得越来越快，最终在一声无声的轰鸣中，凝结成了一颗浑圆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金丹。
金丹期的标志，武者踏入高阶的第一个门槛，无数天才都要花费数十年才能触碰的境界，他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从一个炼气期的废柴，直接跨过了筑基期，一脚踏进了金丹期的大门。
连破两境。
从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一境，从筑基期到金丹期又是一境。
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其中任何一境，虎三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连跨两境。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在这片连筑基期武者都屈指可数的街区里，金丹期就是天上的人物。
虎三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二十年苦熬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为了买那枚一级中品丹药，他吃了三个月的馒头咸菜，饿得皮包骨头。
为了修炼那套粗浅的外家功夫，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扎到双腿失去知觉。
每一次尝试突破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后都要灌自己半坛子酒才能睡着。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金丹期是下辈子的事，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跟他虎三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他是金丹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