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盒子。
那盒子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细，边角镶着银片，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双手捧着盒子，恭敬地递到风无极面前，然后打开盒盖。
盒子里的东西露出来的瞬间，炼器阁里的光线都似乎亮了一下。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靛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有光华流转，像是一汪被凝固了的深潭水。
晶体没有切割打磨过，是天然的形态，但那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和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灵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风帮主，此晶体是家父用三万两白银从南方的一位商人手中购得的。”
叶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三万两白银，这个数目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的了，叶家随手就掏了出来，这就是实力。
他顿了顿，接着说，“此晶体质地极为特殊，既有金属的硬度，又有玉石的韧性，而且还天然蕴含着一丝灵气，是难得一见的上等炼器材料。”
风无极伸出手，从盒中取出那块晶体。
他把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晶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余音袅袅，像钟磬之声。
然后，他把晶体放回了盒子里。
风无极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赞叹，甚至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在炼器一道上浸淫了上百年，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块晶体虽然确实不错，但远远谈不上稀世珍品。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叶公子，你想要炼什么器？”
叶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拜托大长老炼一把剑。至于剩下的边角料，就当是晚辈孝敬大长老的一点心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给足了风无极面子。
叶凡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风无极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了一句让叶凡笑容微僵的话：“炼器有风险。
越是上等的材料，对火候、手法、时机的把控就越苛刻。
稍微有一点差池，整块晶体就会变成一块一文不值的普通石头。这个道理，叶公子想必是知道的。”
叶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早就听说过炼器的风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三万两白银对叶家来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当即表态：“大长老说得这些晚辈都懂。
不管成功与否，晚辈都不会归罪于大长老，更不敢有半句怨言。”
风无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风无极站起身来，走到炼器炉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从容。
他先是用手在炉膛上方虚虚一按，炉膛里原本微弱的余火猛地窜了起来，火舌舔舐着炉壁，将整座炼器炉烧得通红。
炉温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热浪扑面而来，叶凡和夜无双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只有林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风无极将那块靛蓝色的晶体放入炉中。
晶体在烈火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的光华开始剧烈地跳动。
风无极盘腿坐在炉前，双手掐诀，一道道元力从他掌心涌出，精准地控制着炉膛内的温度和火候。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就是化神境炼器师的实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从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晶体在烈火中开始发生变化。它从一块不规则的团块，慢慢地被拉长、拉直，变成了一根长约两尺的条状体。
靛蓝色的光芒在高温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纯粹，晶体中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剩下的精华在炉膛中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泽。
风无极此刻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把炉温降下来，从高温的猛火转入低温的细火。
这是炼器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步。他左手虚虚一抓，那条被烧得通红的剑胚从炉膛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像一条被驯服的灵蛇。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气火。
气火出现的那一刻，夜无双的眼睛亮了一下。
叶凡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心生火，这是元婴期以上的炼器师才能使用的技法，需要极其精准的元力控制和极其丰富的炼器经验。
普通的炼器师只能用炉火慢慢烧，靠的是时间和耐心；而真正的炼器大师可以用掌火来精雕细琢，靠的是天赋和功力。
风无极的这团掌火，淡金色中泛着微微的蓝光，火苗不大，但温度极高，而且异常稳定，像一颗被驯服的太阳。
风无极的右手缓缓靠近悬浮在半空中的剑胚，掌火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剑胚的表面。他的动作极慢，每一下都要停留很长时间，确保剑胚的每一个部位都受到均匀的加热。
细火炼器的难点在于，火太旺，剑胚会被烧融，所有的结构和纹路都会在一瞬间崩塌；火太弱，又无法让剑胚成型，表面看着像那么回事，内里全是裂纹和空洞。
只有火候恰到好处，才能把材料的潜能完全激发出来，锻造出一把真正的利器。
炼器阁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风无极的右手上，集中在那一团跳动的掌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无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月注意到了。
在场的人可能只有他注意到了，因为风无极的皱眉幅度极小，小到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的一丝涟漪，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林月看到了，而且他知道那个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