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来几个人，有个叫花子想闯进来！”
几个护院从门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棍棒，挡住了少年的去路。
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李府大门前，站在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中间，站在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下面，抬起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李府”两个字。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来串门的亲戚。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几个护院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不是他在你的地盘上，是你在他的瞄准镜里。
“让开。”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护院们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个穿着破烂的少年哪里来的这种底气。
领头的护院仗着人多，往前迈了一步，举起手里的棍子指着少年的鼻子：“你他妈的活腻了是吧？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府！无双城李府！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少年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甚至连他出了手没有都看不清楚。
领头的护院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扇了一巴掌，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软塌塌地滑下来，昏了过去。
他手里的棍子断成了两截，断面整整齐齐，像被刀切的一样。
剩下的几个护院同时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恐惧。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刀光，没有听到风声，他们的头儿就飞了出去，棍子就断成了两截。
这他妈是什么妖术？
少年没有再说话，迈步走进了李府大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林月走进李府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前院就炸开了锅。
来的客人们纷纷躲到两边，丫鬟仆人们尖叫着四散跑开，桌椅被撞翻了好几桌，茶水点心洒了一地。
几个胆大的护院冲上来，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没有人能接下他的一招，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出了什么招式。他只是走过，然后就有人倒了。
李富贵正在正堂里跟客人寒暄，听到外面的喧闹声，皱起了眉头。
“什么人在外面吵闹？”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老……老爷，有……有人闯进来了！”
李富贵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福呢？”
“来……来了，是……是……”
家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是林月，二小姐的那个儿子！”
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不悦变成了不屑。
他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苍蝇。
“那个废物？
就凭他？
让李福把他打发了，别耽误了吉时。”
家丁的表情更加惊恐了。
“可是老爷，他……他把门口的人都打了，护院拦不住啊！”
李富贵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长子李金龙，李金龙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个连气息都没有的废物外甥，能把护院打了？李金龙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大步走出了正堂。
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林月。
少年正穿过前院。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距离，不长不短。
他的身旁左右，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护院，有的抱着胳膊惨叫，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有的干脆一动不动地昏了过去。
地上散落着断掉的棍棒、碎裂的茶碗、踩烂的点心。那些前来赴宴的客人们远远地躲到了墙角，像一群受惊的鸡，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林月的衣裳上溅了几滴血，不是他的。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来砸场子的人，更像一个来赴约的客人。但那双眼睛，李金龙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
你看着那双眼睛，就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看到了结局。
“外甥，你……”李金龙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先稳住林月。
但林月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李金龙的肩膀，落在了正堂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李福。
李府的管家，元婴期的强者，此刻正从正堂里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双手依然拢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跟他在破旧街区时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像一个看戏的。
但他的眼睛不是在看戏，他的眼睛在打量林月。
元婴期的灵识在林月身上扫过，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元力波动。
一个没有元力波动的少年，是怎么放倒十几个护院的？
李福把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不像一个管家的手，更像一个读书人的手。
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一团淡青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整只手掌开始散发出一种让人胸闷的压迫感。
元婴期的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前院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力，客人们缩得更紧了，丫鬟们蹲在地上捂住耳朵，连李金龙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这种级别的威压，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林月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但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院子中央，离李福大约十步远。风吹过院子，吹起他散落的头发和打着补丁的衣角。
李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小少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自找麻烦。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月看着李福。
十步的距离，对于元婴期的强者来说，只是一个跨步的事情。
但林月没有动。他的右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五指微张。
“我娘在哪里。”
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语气平淡，像在问路。
李福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而是因为林月的语气。
一个连元力波动都没有的少年，面对一个元婴期的强者，用这种语气说话，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