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月迈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他锁定了林月的气息,但他锁不住。
元婴期的灵识可以锁定一个目标的方位、速度、修为,就像猎人的瞄准镜。
但李福的灵识落在林月身上的时候,像泥牛入海,什么反馈都没有。
他感受不到林月的修为,感受不到林月的元力波动,甚至感受不到林月的存在。
他的眼睛明明看到林月站在那里,但他的灵识告诉他那里没有人。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个人真的没有任何修为。
另一种是,这个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高到他的灵识根本触及不到对方的层次。
李福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在李家做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人。
但此时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打不过,是怕自己
面对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月又往前迈了一步。
李福没有再犹豫。他出手了。
元婴期强者的一击,不是金丹期能比的。
李福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掌心的青色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气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林月斩去。
那道气刃有半人高,青光耀眼,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
前院的客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有的直接瘫倒在地。
气刃朝林月劈来。
林月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迎上了那道气刃。
手指与气刃接触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林月的手会被斩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李福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气刃碎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被捏碎的。
林月的五根手指像五把钢刀一样插进了那道青色气刃中,然后轻轻一握,气刃像一块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凄美的光芒。
光点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地面烧出一个个小洞。
但林月的手毫发无损,连皮都没有破一点。
李福的脸色变了。他终于变了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惊骇。
他用了七成功力的一击,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空手捏碎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少年的修为至少在他之上。
元婴之上是什么?
化神。
一个二十岁的化神境?
李福来不及多想,因为林月动了。
不是往前冲,不是往后撤,只是把右手重新放回了衣兜里,然后抽出了什么东西。
一道银光。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八道银光从林月的衣兜里鱼贯而出,快得像八道闪电,在空中划过八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悬停在他的身体四周。
八把短刀,每一把都薄如蝉翼,刀身上流转着银灰色的光芒,刀锋处那一线寒光冷得像深冬的霜。
八把刀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轨迹在他的身体周围旋转着,发出绵绵不绝的嗡嗡声,像一群被激怒的毒蜂。
李福的眼睛瞪圆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兵器,见过无数用刀的高手。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同时操控八把刀,而且每一把刀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变换位置、调整角度。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这是神魂强度的问题。
一个人的神魂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同时操控八把飞刀,精确到每一把的位置、速度和角度都不出错?
他不知道的是,对林月来说,八把刀只是开始。
林月朝李福的方向抬了抬手。
八把短刀中的三把同时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李福的元婴期灵识勉强捕捉到了它们的轨迹,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闪避——侧身,低头,同时甩出三道气刃试图拦截。
叮叮叮三声脆响,气刃击中了其中两把短刀,将它们打得偏离了方向,但第三把短刀从他的左肩划过,带起一篷血花。
李福闷哼一声,左手捂住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衣裳。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不再是凝重,而是恐惧。
因为林月的攻击没有停。
剩下的五把短刀在空中一个急转,从不同的角度朝他射来,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李福拼尽全力,双手连挥,真气不要钱一样地往外轰,硬生生地挡住了四把,但最后一把从他的大腿外侧划过,又是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
元婴期的强者,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一个照面就伤了两次。
前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像一尊尊石像。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月的客人,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金龙瘫坐在正堂的门槛上,裤裆一片湿热,他尿了。
但他顾不上丢人,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废物外甥,到底是谁?
李福退了三步,退到了正堂的台阶上。他的右腿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在一个少年面前生出这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在抖,但他的嘴还是张开了,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你……你到底是谁?”
林月没有回答。
他把手一招,八把短刀在空中划出八道银色的弧线,鱼贯飞回他身边,整齐地排列在他身体两侧,刀尖微微朝下,像一个护卫队列。
银灰色的刀身上沾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林月看着李福,声音依然平淡,平淡到让人心底发寒。
“我再说一遍。
我娘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