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准备说出口的“我来帮你”咽了回去,默默地跟在后面,看他一个人把所有威胁清空。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保护的自卑,是被需要的时候不被需要的失落。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潭。
水潭呈圆形,直径约百丈,潭水是乳白色的,表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雾气在潭面上缓缓流转,像一条白色的纱巾在风中飘动。
水潭四周长满了奇花异草,五彩斑斓,香气扑鼻。
林月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潭乳白色的水,瞳孔微微放大了。
灵髓寒泉。
他找了半天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能感觉到从潭水中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灵气波动,冰冷、纯净、浓郁,像液态的寒冰,像固态的月光。
“这是……”
夜无双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潭乳白色的水,眼睛也亮了,“灵髓寒泉?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描述,就是这个样子!
天哪,这么大一潭!”
林月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潭水的温度。
冰凉刺骨,手指伸进去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那股寒意过后,是一股温热的、舒适的能量从指尖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淤堵的经脉像被温水泡开的冰块一样,一点一点地松动。
他收回手,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夜无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唰地红了。
“你……你干什么?!”
“泡浴,你帮我把衣服拿着。”
林月把外衣脱了,搭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然后是里衣,然后是裤子。
他脱得很快,很自然,没有任何扭捏,像一个在自己家里洗澡的人。
夜无双尖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但她捂眼睛的手指是岔开的,从指缝里,她看到了他的后背。
哎!反正都彼此都见过,现在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的后背很白,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先生式的肌肉,而是一种精瘦的。
充满爆发力的、像猎豹一样的体型。
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脊柱两侧的肌肉微微隆起,腰线收得很窄,臀部的线条。
她猛地闭上了指缝,把脸转向了另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月脱得只剩一条亵裤,赤着脚走到潭边,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入水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寒意不是从皮肤渗透进来的,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内部炸开的。
冷,冷到骨头里,冷到灵魂里。
潭水中的灵气像无数根冰针,从他全身的毛孔扎进去,沿着经脉疯狂地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像被刀刮过一样,疼痛剧烈到让人想尖叫。
但他没有叫。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进潭水深处的石头坐下,潭水没到他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功法运转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潭水沸腾了。
不是热腾,是冷腾。
乳白色的潭水以他为中心开始剧烈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他。
浓郁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速度快到他的经脉在一瞬间就被撑到了极限。
痛。
像有人拿刀在他的经脉里一刀一刀地划。
像有人拿火在他的丹田里一把一把地烧。
像有人拿锤子在他的骨骼上一锤一锤地敲。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
那是淤堵在经脉中的杂质,被灵气冲刷后从毛孔中排出的痕迹。
汗水混着黑色的杂质从他的额头、后背、胸口滚滚而下,滴入潭水中,将乳白色的潭水染成了一片灰黑。
夜无双站在潭边,手还捂着眼睛,但她已经忘记了装模作样。
她从指缝里看着林月在潭水中颤抖、挣扎、坚持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想冲进去把他拉出来,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他必须独自完成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月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深沉。
他的皮肤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晶莹的光泽,像被水洗过的玉石,温润而通透。
他的气息在攀升——不是一点一点地攀升,是台阶式的、跳跃式的攀升,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鹰,终于挣脱了束缚,振翅高飞。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巅峰。
然后,一声沉闷的、像雷霆一样的轰鸣从他体内传出,整座水潭都震了一下。
那道卡了他许久的、通往化神期的壁垒,在灵髓寒泉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了。
化神期初期。
化神期中期。
化神期巅峰。
林月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还是那双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但掌心的薄茧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韧的、充满弹性的皮肤,像新生的婴儿,又像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五指一握,掌心发出一声空气被捏爆的爆鸣,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指缝间炸开,在水面上掀起一圈涟漪。
他接着发力。
体内的真气还在上升。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不是化神期的十倍,不是二十倍,是一百倍。
化神期和元婴期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境界,是一道鸿沟。
越过这道鸿沟,他才算真正踏入了高阶武者的门槛。
还没有完,他叫夜无双把他放在袖子里一颗三级上品的丹药拿出来。
夜无双红着脸,在他的袖口拿出一颗丹药,她十分震惊,三级上品那是无价之宝,整个远古大陆,能够见到的很很少很少。
林月一口就服用下去,接着运用真气催化丹药。
随后功力又大增。
林月觉得现在不能再强行往上突破了,如果说之前没全都打开全身筋脉时,运气全靠消费体内的真气。
现在打通全部经脉,不再需要耗费体内宝贵的真气了。
运用大量的真气,要用很久才能恢复,而且还特别损伤经脉和内脏。
他站起身来,从潭水中走出。
水珠从他身上滚落,在暗紫色的天光下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
夜无双拿起放在石头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帮他穿上,动作从容而优雅,也很自然。
夜无双终于放下了手。
她的脸红得不像话,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着林月的脸,发现他的气质变了,不是外貌变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变了。
他的眼神更深邃了,他的气场更强大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毕竟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但这还不是他最巅峰的状态,在整个大陆,最多不超过100个。
如果林月想要再突破,肯定能到真仙期,但一下子突出太多,太耗真气灵力,目前化神够总,不用着急一时。
就算是是化神巅峰期或者渡劫初期对林月,也都不是对手。
同样的境界,没有人打得过林月,即使到达真仙期,也不一定打得过林月,他身体那头深睡许久怪物,正在一步步的醒来,只是这具身体太烂了,要不是林月之前的修为逆天,还真的催不动一具废物之体。
林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还有很多东西要采。”
夜无双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林月,你的衣服……很好看。”
林月没有回答。
但他走得慢了一些,慢到刚好能让夜无双跟他并肩而行。
夜无双嘴角翘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两人继续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