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狼在山洞口十步外停下,看着林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那笑容像一头狼在撕咬猎物前的示威,狰狞而嗜血。
“废物,”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你倒是会躲,让我找了三天。”
林月站在洞口,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夜天狼,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山脉上,像是在看风景。
这种无视比任何回击都让人愤怒。
夜天狼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脸阴沉下来,眼睛里像有两团鬼火在燃烧。
他攥紧了手里的黑色窄刃刀,指节捏得咔咔响。
“你以为敲响了十一声钟,就是个人物了?”
夜天狼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从低吼变成了冷笑,“钟是死的,人是活的,敲得响钟,不代表你能活着走出去。”
他身后的五个人配合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像一群鬣狗在围着猎物叫。
林月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夜天狼脸上。
他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那种眼神让夜天狼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背莫名地一阵发凉。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你们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们,这是我最后给你们的警告!”林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无比的坚定。
夜天狼愣住了。
不是被吓住了,是被气笑了。
一个穿着补丁,不,他已经换了新衣服。
一个二十岁的、几天前还是个废物的东西,对他们说“不是对手”?他夜天狼,无双城年轻一代第一强者,二十三岁元婴初期,被一个废物说不是对手?
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夸张,笑得弯了腰。
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杀意,浓烈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翻涌的杀意。
“上。”他收了笑,吐出一个字。
身后的五个人同时动了。
云飞龙最快。
他的轻功在年轻一代中无人能及,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侧面绕到林月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
两把细剑从袖中滑出,剑尖直指林月的后心。
两个世家子弟从正面冲上来,一刀一剑配合默契,刀砍上盘,剑刺下盘。
两个跟班则从两翼包抄,防止林月左右闪避。
五个人,五个方向,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合击阵型,专门用来对付修为高于他们的对手。
五打一,就算对方是元婴中期巅峰期,也够喝一壶的。
林月没有动。
直到第一把刀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的时候,他才动了。
不是躲,是伸手。
右手从衣兜里抽出来的瞬间,一道银光从指尖射出,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第一个冲上来的世家子弟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一看,握刀的手不见了,手腕处切口平整得像镜子,血喷出来之前,他甚至不觉得疼。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
铺天盖地的、撕心裂肺的疼。他张嘴想叫,但叫不出来,因为林月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轻轻一拧,颈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脆。
他的身体像一袋烂泥一样软了下去,还没落地,就被林月一脚踢开,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从出手到杀人,不到一息,速度快到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得清。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是他们想停,是他们的身体自己停了,极度的恐惧让肌肉痉挛、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
云飞龙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剑尖离林月的后背还有一尺,但他捅不出去,因为他的手在抖,抖到剑尖画圈,根本刺不准。
林月转过身来,手里的银光还没有停。
第一把飞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从第二个世家子弟的脖子上一掠而过,血线在后颈炸开,他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摇晃了两下,扑通跪倒,然后趴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两个跟班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就发现自己跑不动了。
低头一看,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了,两条小腿整齐地留在原地,像两根被砍断的木桩。
他们惨叫着摔倒在地上,抱着断腿翻滚,血像喷泉一样从膝盖处涌出来,染红了黑色的土壤。
云飞龙终于刺出了那一剑。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只能拼了。
细剑刺穿了林月的衣裳,然后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夹住了。
林月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像夹住一根筷子。
云飞龙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剑抽回来,但剑身纹丝不动,像被焊死在林月的手指间。
林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杀他。
两指一松,云飞龙连人带剑往后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断了,人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三息。
五个人,两死两残一昏。
林月手上的血还在滴。
他甩了甩手,转过身,面向夜天狼。
夜天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全是血丝。
他的手还在握刀,但那只手在抖,抖得刀身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桩,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他不是没有见过杀人。
他杀过很多人,亲手杀的那种,不下二十个。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杀法,快到你看不清,准到你逃不掉,狠到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不是在打架,是在收割。
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打架,他是在面对一台杀人的机器。
“你……你不是……”夜天狼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颤抖、断断续续,“你不是没有修为吗……你怎么可能是化神……化神……”
林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第一把飞刀悬停在掌心上方一寸处,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驯服的小行星。
刀刃上的血已经被真气蒸发干净了,银灰色的刀身重新变得光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