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夜天狼的惨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像风中的呜咽，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他的没死的跟班们终于鼓起勇气，把他抬走了。
云飞龙从昏迷中醒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脸色白得像鬼，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两把细剑都没敢捡。
秘境还有三天才关闭。
接下来的三天，林月的收获翻了一倍，完全没有被夜天狼的事所影响，他也不怕什么侯爷。
夜天狼的猎杀队散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他方圆五里之内。
其他入选者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就绕道走，像看到瘟神一样。
林月乐得清闲，带着夜无双把秘境里剩下的资源扫了个干净。
第七天，秘境的出口在天空中出现……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云层中直射而下，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光柱直径约十丈，温暖而明亮，像一盏巨大的灯，在暗紫色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所有在秘境中的人都会被这道光柱传送出去，不管你身在何处，只要被光柱照到，就会被送走。
林月和夜无双走进光柱。
光芒刺目，短暂的失重感之后，熟悉的阳光照在了脸上。
他们回到了断龙崖前。
……
秘境之外，无双城的气氛早已变了。
不是因为林月的十一响钟声，而是因为夜天狼。
夜天狼是被抬出来的。
他的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垂挂着，像一具被玩坏的木偶，被人用一块门板抬着，从光柱中走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他的右肩、左臂、左腿、右小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跟班们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断腿的跟班是被其他人背出来的，断口处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但血还是止不住，一路走一路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云飞龙倒是自己走出来的，但他的脸色比夜天狼还白，走路的时候腿在抖，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一样。
人群炸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夜无冥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他从看台上跳下来，不是走下来的，是跳下来的，从一丈多高的看台上直接跳下来，靴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砖裂了。
他扑到夜天狼身边，看着心爱的孙子那张惨白的脸、那四只被废掉的肢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扭曲，从扭曲变成疯狂。
“谁干的？！”
夜无冥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跟班们低着头，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云飞龙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夜无冥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寻找猎物。
然后他看到了林月。
林月从光柱中走出来，身上没有伤，衣服干干净净，藏青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表情平静，步伐从容，像一个刚从郊游回来的旅人，手揣在衣兜里，走得不紧不慢。
夜无双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但没有受伤。
夜无冥的眼睛在那一刻变成了红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眼眶周围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他松开夜天狼的手，站起身来，面朝林月。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怒，是那种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无法抑制的暴怒。
他的手慢慢抬起，指向林月，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林！月！”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夜沧海作为夜天狼的亲叔，从看台上站起来，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到女儿跟在林月身边。
风无极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夜无冥和林月之间来回移动，随时准备出手。
林月停下了脚步，看着夜无冥。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嘴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揣在兜里，平静地看着一个暴怒的老人，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是你废了我孙子？”夜无冥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致之后的、濒临失控的颤抖，“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他要杀我，难道我要被他杀，我给过他机会，但他一定要杀我，”林月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只是废了他，没杀他。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怎么？你想为你这废物孙子报仇吗？”
全场哗然，林月不仅废了他的孙子，而且话语还带有挑衅，大家都为林月捏把汗。
有的人在小声的谈论，“给面子？把侯爷的孙子四肢废了，叫给面子？这年轻人的胆子是什么做的？”
夜无冥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臂，像一条条青色的蛇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修为气息开始外泄，元婴巅峰，半步化神，比夜天狼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不止。
那股气息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周围的人纷纷后退，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好，好，好。”夜无冥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三把锤子砸在铁砧上，“好一个给面子。林月，你会为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夜无冥知道林月今非昔比，他不冒然出手，而是选择一种更为有把握，像是百分之百的事。
他转身，大步走向看台。
不是去坐，是去拿东西。
他从看台后面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符，通体翠绿，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用拇指按在玉符上，真气一吐，玉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碎成了粉末。
粉末在空中飘散，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夜沧海的脸色变了。
风无极的脸色也变了。
“大哥，你……”夜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和愤怒，“你发了召集令？
你叫了谁？”
夜无冥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个阴冷的、残忍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冬天里的冰碴子，冷得扎人。
“我的结拜大哥，”夜无冥的声音很愤怒，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玄冰门太上老祖，渡劫期强者冷千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