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不是疼,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的、膨胀的感觉。
他的气息在攀升,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巅峰的壁垒像一堵墙,挡在他面前,他的气息撞上去,弹回来,再撞上去,再弹回来。
他的经脉在剧痛,他的丹田在膨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林月的真元再次涌入,这一次更强、更猛,像一把巨锤砸在那堵墙上……
轰!
墙碎了。
气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了筑基巅峰,一头扎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金丹期。
然后是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气息还在攀升,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跑越快,越跑越远,直到……
元婴期。
气息在元婴初期稳稳地停了下来。不是不能再往上,是林月收了手。
一口气突破两个大境界,已经够了。
再多,周玄的身体承受不住。
周玄睁开眼睛,眼眶里全是泪水。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元婴期,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竟然真的达到了。
他的经脉比以前宽了十倍不止,丹田比以前大了数十倍,气息绵延不绝,像一条奔腾的大河,永不停歇。
他握了握拳头,掌心发出一声空气被捏爆的爆鸣,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指缝间炸开,把花园里的花都吹弯了腰。
他转过身,面朝林月,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沙哑而颤抖。
“林兄,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林月看着他,没有扶他起来。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周玄听得清清楚楚。
“起来吧。你我不需要这些虚礼。”
其实林月这么痛快的答应周玄,那也是有原因的,他早就知道当今皇帝是个爱国爱民的好皇帝,而周玄他的性格跟老皇帝一样,都有着一颗爱民如子的心。
周玄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皇子的矜持,没有太子的威严,只有一个年轻人劫后余生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无双城没有白来,林月没有白等。
这个人,值得他倾尽所有去交。
这边林月刚安顿好周玄,那边风云突变。
消息是深夜传来的。
虎三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脸色白得像纸,大砍刀在手里叮叮当当地晃,声音都变了调:“林大师!不好了!无极帮派出事了!”
林月正在观景楼上打坐调息。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虎三脸上,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说“慢慢说”,只是站起身来,从楼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虎三面前。
虎三喘着粗气,用手比划着,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傍晚,无极帮派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自称是“天煞门”的人,来自域外,是万古大陆南方的一个大宗门。
天煞门和无极帮派之间,有一笔旧账,十年前,天煞门的一位长老来无双城办事,被无极帮派的弟子无意中得罪了。
那位长老怀恨在心,回去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十年过去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天煞门帮主亲自带队,带着两个副帮主和三十多个精英弟子,趁夜突袭了无极帮派的总部。
他们的修为远超无极帮派的想象,帮主是化神巅峰,半步大乘。
两个副帮主都是金丹巅峰,半步元婴;那些精英弟子也个个都是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无极帮派拼死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风无极虽然也是化神境,但他只是化神中期,对上化神巅峰的对手,撑了不到一百招就被打伤了左臂。
韩百草、孙德明、钱不换三个长老,加在一起都没能挡住一个副帮主。
其他弟子更是死伤惨重,三十多个金丹期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能站着的不到十个。
整个无极帮派,现在还能打的,只剩下风无极和几个重伤的长老。
其他人都躺在地上,不是死了,就是昏了,就是失去了战斗力。
天煞门的人把无极帮派围得水泄不通,放出话来,要无极帮派交出所有丹药、所有法器、所有钱财,然后解散帮派,滚出无双城。
否则,鸡犬不留。
风无极没有答应。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站在炼器阁门口,面对天煞门帮主和两个副帮主,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已经派人去请人了。
等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天煞门帮主笑了,笑得很嚣张:“请人?
请谁?
在这无双城里,谁能救你们?”
风无极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林月,快来吧,再不来,无极帮派就没了。
消息传到林月耳朵里的时候,是午夜。
林月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换衣服,穿着那件石青色的中衣,从观景楼上一跃而下,落在院子里。
十把飞剑从衣兜中鱼贯而出,悬停在他身体四周,剑尖朝外,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十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虎三握着大砍刀,站在他身后,光头在月光下锃亮,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林大师,我跟你去!”
林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带上弟兄们。今晚,不用留手。”
虎三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吼:“都他妈起来!
跟老子去打架!
杀一个赏一百两!杀两个赏三百两!杀三个赏一千两!”
三十多个弟兄从各自的房间里冲出来,有的还穿着中衣,有的光着膀子,有的鞋都没来得及穿,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不是兴奋,是战意。
他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跟着林大师这么久,除了上次李家那场架,还没正儿八经地打过一场。
今晚,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林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虎三和三十多个弟兄。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石青色的中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十把飞剑悬停在他身体四周,缓缓旋转,像十颗流星围绕着一颗恒星。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像战鼓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