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芽衣和琪亚娜两个人终于互相敞开心扉之后，压在她们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琪亚娜把脸从矮桌上抬起来，湛蓝的眼眸里虽然还残留着一丝羞赧，但更多的是某种终于被自己承认之后的、滚烫的明亮。
“那——芽衣，”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的卡拉听见似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冲过去跟卡拉说‘我们两个都想和你在一起’吧？”
芽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紫色的眼眸在茶水蒸腾的雾气后面微微弯起。
“当然不能。你这样直接冲过去是会吓到她的，虽然在梦里她没有拒绝过‘我们’，但现实和梦境毕竟不一样。”
“我们也没有办法像在梦境里面一样，限制她的力量。”
“那怎么办？”
琪亚娜顿时有些忐忑不安，回想起卡拉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压倒性的怪力，她是真的怕到时候自己万一玩的太上头或者太过分的时候被一巴掌扇飞出去。
到时候别说在一起了，自己怕不是要直接嵌进墙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芽衣看着琪亚娜脸上那副认真在担心自己被扇飞的纠结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她放下茶杯，“雷之律者告诉我，在意识空间里她就发现卡拉在主动收束了自己的力量。”
“即便是在被限制的状态下，她也依然在潜意识里限制自己。即便后来她已经有能力挣脱了，但她没有——从头到尾，她选择了留在那里，选择了顺从，选择了让一切发生。”
琪亚娜愣了一下，眼睛登时瞪得圆溜溜的。
“……你是说——她明明可以挣脱，但是她没有？”
“没错。”芽衣轻声肯定地回答道，“按照雷之律者的判断，卡拉的精神强度远超普通人类，就连雷之律者她们也比不上。
“最开始她会被限制也仅仅是因为西琳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她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所以被钻了空子。”
“但是后来……”芽衣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意味深长的光，“后来她完全有机会挣脱。”
“在每一次被触碰的时候，在每一次被掌控的时候，她完全有能力破开意识空间，把我和西琳一起从她的意识里赶出去。但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是她选择了留在那里，选择了顺从，选择了让一切发生。可以说她是主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可以被触碰、可以被掌控的位置上。”
琪亚娜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把脸埋进矮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那她为什么早上起来还要骂‘两个混蛋’啊！”
“因为不好意思承认。”芽衣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是看透了一切。
“你觉得卡拉是那种会坦率说出‘我愿意’的人吗？她宁可骂人，也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拒绝。你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还不了解她吗？”
琪亚娜从矮桌上抬起半张脸，湛蓝的眼眸眨了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轻快。
“……什么嘛。”她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嘟囔道，“害我白纠结一早上。”
芽衣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戳了一下琪亚娜的额头：“所以现在不纠结了？”
“不纠结了。”琪亚娜捂着额头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她主动开口是不可能的。”芽衣站起身，端起托盘，回头看了琪亚娜一眼，“但我们可以让她知道——不需要开口，我们也懂。”
“意思就是……”琪亚娜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芽衣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回过头来，晨光从纸拉门的缝隙里落在她侧脸上，将那抹浅笑衬得格外柔和。
“嗯。反正——昨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今天早上骂人的时候，也没有。”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促狭的神色。
“你觉得，一个真正生气的人，会把脸埋进枕头里，压着嗓子骂吗？”
琪亚娜想了想卡拉把自己团成一团、对着枕头咬牙切齿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肯定不会！”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芽衣身体微微前倾，眼里罕见地燃起了两簇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的火苗。
琪亚娜被芽衣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芽衣会像往常一样冷静分析、徐徐图之，没想到这次芽衣竟然比她还要激动。
“……芽、芽衣，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芽衣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姿态，但那双眼里的光并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明亮了。
“总而言之，今天晚上我们必须拿下卡拉。”
琪亚娜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芽衣刚才用的词是“拿下”。
再联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境，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琪亚娜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大脑却已经循环播放昨晚梦里的画面了。
芽衣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眼中闪烁着名为志在必得的光芒。
……
是夜，在经历了较为尴尬的一天之后，时间在芽衣和琪亚娜有些忐忑的心情之中来到了晚上。
在和昨天一样，四个人在泡完温泉后各自回了房间。
布洛妮娅一如既往地早早关门，门缝里透出游戏屏幕幽幽的蓝光，偶尔夹杂着几声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泉旅馆特有的那种木质结构在夜风中偶尔发出的细微吱呀声，以及庭院里竹筒敲击石面的规律脆响。
也就在这个时候，芽衣和琪亚娜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同来到卡拉的房间门前然后伸手轻轻一拉……
门没锁。
琪亚娜和芽衣心中顿时了然，两个人鱼贯而入然后伸手将房门带上并反锁。
卡拉侧躺在被褥上，背对着门口，金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尖。
芽衣和琪亚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分开，芽衣绕到左侧，琪亚娜绕到右侧，动作轻得像两只踩着肉垫靠近目标的大猫。
芽衣轻轻跪坐在卡拉背后，没有急着躺下，而是先伸出手，指尖落在卡拉的肩膀上，顺着肩线滑到颈侧，最后停在那一小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上。
琪亚娜把带来的枕头往卡拉枕边一放，掀开被子一角就钻了进去，那只不安分的手以惯常的熟练度搭上了卡拉的腰。
卡拉的呼吸顿时乱了一拍，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芽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了下来，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轻轻拢进了怀里。
芽衣的体温比温泉的水温略低一些，却同样让人无法抗拒，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皂香和某种更深的、只属于芽衣本人的温柔气息。
“你们两个……”卡拉的声音软得像是在叹气，“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难道不是吗？”芽衣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卡拉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呼出的热气卡拉身体一颤。
“我——”卡拉想要反驳，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芽衣轻轻捂住了嘴。不是用手，是用嘴——在她耳垂上轻轻撕咬着。
从耳垂上传来的酥麻感令卡拉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从耳尖到脖子根烧成了一片绯红。
“嘿嘿，卡拉……”琪亚娜也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鼻尖几乎碰上了鼻尖。
“你、你干嘛——”卡拉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身后是芽衣的怀抱，退路早就被封死了。
“不干嘛。”琪亚娜弯起嘴角，那个笑容里没有芽衣式的运筹帷幄，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欢，“就是想看看你——芽衣咬你耳朵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
“什、什么表情都没有！”卡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配上那张红透了的脸和躲闪的眼神，说服力约等于零。
“骗人。”琪亚娜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卡拉滚烫的脸颊，“明明就是一副‘被欺负了但是不讨厌还很喜欢’的表情。对吧芽衣？”
“嗯。”芽衣在卡拉身后轻轻应了一声，下巴搁在卡拉的肩窝里，嘴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刚才咬过的那只耳垂，声音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而且心跳比刚才又快了不少。”
“你们两个——！”
卡拉终于忍无可忍地想要翻身坐起来，但她刚一动，琪亚娜就整个人扑了上来，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把她重新按回了被褥里。
“……你还想咬？！”卡拉瞪大了眼睛。
“不是咬耳朵。”琪亚娜从她颈窝里抬起脸直直地望着她，近得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脸颊，“是想咬你嘴。”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卡拉张了张嘴，她很想说你敢，想说琪亚娜你是不是疯了，想说芽衣你快管管她……
但话还没出口，她就发现芽衣非但没有管，反而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推，是那只拢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说：去吧，别装了。
而琪亚娜还在等她。没有直接扑上来，没有不管不顾地亲下去。只是停在离她嘴唇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呼吸交缠，眼神认真，等着她的回答。
“……随便你们了。”
卡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没有别开脸，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飘到天花板上。
琪亚娜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很软的、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珍贵礼物的笑容。然后她低下头，在卡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咬。只是碰了一下。像是怕弄碎什么似的，极轻极快，带着温泉后淡淡的硫磺味和琪亚娜本人那种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
琪亚娜退开的时候，卡拉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但不疼，只是有点晕。
“……就这？”卡拉听到自己说了这两个字，说完就后悔了。
琪亚娜眨了眨眼，然后嘴角的弧度慢慢、慢慢地咧到了耳根。
“芽衣！！卡拉说‘就这’！！她嫌不够！！”
“琪亚娜你给我闭嘴——！”
“晚了。”芽衣在卡拉身后轻轻笑了，手臂收紧，把她重新拢进怀里，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轻声说道，“卡拉，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比‘随便你们了’还要危险。”
“你们两个——唔！”
窗外，明亮的月光被飘来的云层所笼罩，房间内彻底暗了下来。
但对于火热的三人来说，这已经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