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道圣芙蕾雅的当天下午，卡拉就找了个借口自己跑出来了。
开玩笑，再不跑出来她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在大白天就被那两个仿佛突然间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家伙联手“生吞活剥”了。
虽然她并不讨厌，甚至……咳，有些难以启齿的、隐秘的享受。
不过今天她可是有正事要办。
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脖颈——那里光滑如初，但在她的感知里，那道由西琳留下的、混合了雷之律者印记的纹路正隐隐发烫，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昨晚梦境与现实交织的荒唐与失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尽快拿到完整的太虚剑气，构建起精神层面的防御。否则，迟早要被那两个……不，那四个家伙（算上梦境里的两位）玩到意识涣散。
想到这里，卡拉加快了脚步，朝着符华平时习惯独处的训练场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红色的披风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旖旎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暂时压下。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仙人”了。
因为之前的任务，同样放假处于没事干而闲下来的女武神，此时的符华正在一片空旷的树林中舒展自己的身躯，跟随身体的本能缓慢地演练着一套古朴的拳法。
卡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一会儿。符华的动作里有种她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圣芙蕾雅学园里教授的现代格斗术截然不同，更接近一种……对身体与能量的极致掌控。
“符华班长。”她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符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完成最后一个收势，才缓缓转过身。古板的红框眼镜后，那双平静的眼眸看向卡拉，微微颔首：“卡拉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卡拉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深处正对自己进行着审视。
毕竟，经过上次模拟战和紧急任务，她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已经算是“名人”了。
“我有些问题想要班长替我解答一下。”卡拉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什么问题？”
符华推了推眼镜，心里大概有了数，应该是来询问她有关天命总部的事情的。
奥托之前给她的命令有提到过这件事，如果卡拉主动问起，不必隐瞒，如实回答。
“是什么问题？”符华的语气依旧平淡，做好了应对关于天命组织架构、女武神晋升途径或者总部特殊战术之类提问的准备。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可以透露的情报层级。
然而，卡拉的问题却完全偏离了她的预判，她都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授予S级女武神称号这件事。
“班长，你……”卡拉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双湛蓝的眼眸直视着符华镜片后的眼睛，“还记得程立雪吗？”
“程……立雪？”符华眼睛在一瞬间瞪大。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一股无法化解的强烈愧疚与悲伤瞬间涌上心头，就好像这个人对她不仅仅是某个名字，而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份沉甸甸到足以压垮灵魂的责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脑海中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片灼热的、混杂着金色光芒与血色阴影的混沌，以及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她辜负了她，她没能保护好她。
“她……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符华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平静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卡拉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果然，即便是将所有的记忆燃烧殆尽，但有些事物即便没有记忆也是她无法忘怀的。
“那么……你是否还记得丹朱、苍玄……”
她顿了顿，注视着符华骤然收缩的瞳孔，然后说出了那个仿佛带有魔力的名字：“……以及，爱莉希雅？”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符华的身体僵硬在原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混乱不堪的涟漪。
一些模糊的轮廓、温暖的笑声、还有……无边无际的悲伤与歉疚，正不受控制地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卡拉，仿佛想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看穿她究竟是谁，又为何能触及这片连她自己都已遗忘的禁地。
“你知道我是谁？不，不对……”符华的声音变得急促，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按住了隐隐作痛的额角。
那些被强行唤醒的碎片正在灼烧她的意识，带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剧痛。她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女，对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名字？”符华的声音里混杂着困惑、警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祈求的迫切。
“这些名字……对我很重要……但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她说不下去了，记忆如同隔着厚重毛玻璃的风景，明明近在咫尺，却模糊不清。只有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感，真实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正悄然从心底蔓延开来。
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将那份属于赤鸢仙人的冷静覆上面庞。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动摇。
“我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符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卡拉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急于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坦诚地开口：“我想要的东西，现在的你应该无法给我。”
符华微微蹙眉，等待着下文。
“等你的记忆完全恢复，身体的损伤也被完全治愈之后，我想到那个时候你会自己主动把东西交给我。”
卡拉相信，等到符华彻底恢复之后自己把琪亚娜还有芽衣的事情告诉她之后，都不用自己开口她就会主动教导自己太虚剑气用来应对西琳以及雷之律者。
“两天后，长空市，记得一个人到这个地方来，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卡拉将灰蛇发来的坐标转手发给符华。
“……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后，符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