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他随之愣了一下：“呃……”
客厅里传来赢九昭拉长嗓音的询问：“怎么了？”
李哲一边重新将脑袋探进冰箱检查，一边连忙回答：“没、没出什么事。”
冰箱里的存货肉眼可见地空荡了许多。前几天刚买的顶级和牛、常备的水果，还有各种配饭的凉拌小菜，无一例外全都在见底的边缘徘徊。
李哲心里暗自犯嘀咕：“也对，毕竟每天晚上吃肉都是按公斤计算的……”确实如此。
赢九昭大人的恐怖食量远超他的认知上限。也许正处在莫须有的“成长期”，她往往刚吃完嘴一抹就会喊饿，转个身的功夫就要找鲜肉吃。
李哲在心里盘算：“我手里还剩多少钱来着？”
他看了自己的手机余额，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所剩无几。
各方面的开销流速比预想中狠太多了。极品和牛、昂贵的专属外卖，还有怕她一个人无聊特意跑去买的最顶配平板电脑，各项开销累加起来数目不小。
李哲心里发愁：“照这种只出不进的消耗速度，连几天都撑不下去了。”
距离公司发工资的日子还有整整半个月。这段真空期总不能顿顿煮泡面凑合度日。自己倒是随便对付一口无所谓，但无论如何绝不能给尊贵的赢九昭大人喂那种垃圾食品。
更何况，他也有着极大的私心。
赢九昭大人不仅是拯救他命运的恩人，更是他的主人。他迫切地渴望每天都能看见她微笑着赞上一句“好吃”。他绝不允许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同居生活，因为庸俗的钱财问题彻底崩塌。
李哲暗自思忖：“有什么能挂出去换钱的东西吗……”
他随手拉开书桌底下堆放杂物的抽屉。在一堆凌乱的废品中间，有个反光的物件猛地刺痛了他的视线。
李哲忍不住出声：“对啊。”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男士手表。那天晚上，经过赢九昭大人残忍“清理”金大勇和大成后，留下的诸多战利品之一。正是大成生前牢牢戴在手腕上的那块表。
闪闪发亮的金色表圈上镶满了大块的水钻，拿在手中极具分量感。表盘正中央刻着的品牌标志，是以【R】字母开头的绝对顶尖奢侈品。
李哲不免有些怀疑：“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假货吧？”
他总觉得像大成这号不入流的下等混混，怎么可能有闲钱买得起真正的名表。
不过这块表的做工细节看着实在没得挑。哪怕就是个高仿货，挂上靠谱的二手交易平台直接出手，卖个几万也是有可能的吧。
李哲快速在脑子里打着算盘：“到时候就能给赢九昭大人狠狠加上四次她最爱吃的厚切牛里脊了。”
李哲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沫。
而且说实话，像这种表要是被新主人戴在手腕上彰显身份，也绝对比在这破抽屉里生锈吃灰要幸福得多。
他迅速掏出手机。
李哲下载并安装了二手市场APP。对准手表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也许是因为书桌台灯补光效果出色，照片上的水钻显得极其炫目夺人。
【标题：低价出售极度奢华的名牌手表。（急需用钱）】
【内容：朋友送的私人礼物，手头突然缺一笔急用钱，直接忍痛挂了出掉。楼主本人也不太懂怎么鉴定是否是绝对正品，所以特意把价格压得极低，绝对物超所值。能爽快立马交易拿走的朋友请私信联系。随时接受各位议价。】
李哲果断按下了确认上传按钮。
【您的二手交易帖已成功发布在线上。】
客厅恰逢其时地传来赢九昭不耐烦的催促大喊：“李哲！动作快点，到底开不开饭！本座马上就要饿死了！”
李哲连忙拔高音量大声回应：“马上！马上就好！今天晚上给您做最丰盛的生煎厚鸡蛋卷！”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手表重新塞回抽屉，扭头全速冲进了厨房操作台。
这还是这辈子头一遭在网上搞这种灰色的二手私下交易，紧张感让心脏跳得又急又快，可一旦被厨房飘出的浓郁饭菜香味笼罩，这份担忧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李哲？有人在前台找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清洁公司大办公区里昏昏欲睡的安静气氛，被年轻女会计的一道呼喊强行撕成了碎片。
今天这班正好轮到李哲不需要出现场，他正坐在属于自己的隔离工位上盯着漆黑的显示器放空，闻言立刻抬头。
李哲满肚子疑惑地反问：“找我？谁来找我……”
女会计脸上血色全无，颤抖着手指了指玻璃门外压低声音：“就是……就是外面有客人在等着，看着全神煞气的，好可怕的两个人……”
一股极其不妙的直觉轰的一声冲向门面，李哲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艰难地支起身子。透过办公室半透明的百叶窗玻璃门，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门外笔挺站着两个套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这两人身上的匪气再不加掩饰。从脖颈一直嚣张攀爬到头皮边缘的密集刺青，透着绝对凶狠的横肉脸，还有像肉塔一样随时能碾压常人的体格。
李哲的呼吸瞬间全乱了节奏，感觉大脑都猛然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干高利贷催收的黑道，是金大勇手底下的那帮地痞流氓。
他的大脑出现了整整三秒钟的可怕空白。
那些人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是这么快就察觉了金大勇消失不见，直接沿着线索摸过来盘查我了？
看来自己最近这两个星期整天泡在温馨的美食与同居氛围里，完全丧失了对世界的警惕。
就在他思考的这几秒里，外面那两个壮汉直接蛮横地推开了挡路的玻璃单轴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区。
沉重无比的皮鞋底砸击着木地板，发出震人心魄的响声。这脚步声更像是在拿锤子不断敲砸着李哲早就濒临极限的心脏。
本来就怂的同层几个职员早就吓破了胆，全都缩头猫在电脑主机后面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带头的那个壮汉死死盯住了李哲的方向，毫不客气地挤在一起拧起眉头。他一边反复低头对比手里亮着光的手机屏幕，一边来回恶狠狠审视李哲的脸，最后不可置否地歪了歪头发出疑问。
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不爽地啧了一声：“等会，是这小子吗？长得跟上面照片差别可不小啊。”
身后跟着的第二名壮男则张开大嘴用力嚼着泡泡糖，发出恶心的咀嚼声。他直接把圆滚的肚子顶到了李哲工位面前，用指头杵在员工胸牌上检查。
第二名壮汉瓮声瓮气道：“别废话，看工牌就行了，这名字上写的不就是李哲吗。”
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犹如实质。李哲结结巴巴：“那个……有什么事……”
他此刻在脑子里只剩下了祈祷，并在规划逃跑路线。
但不可思议的是，面前两个壮汉，压根没顺着李哲的预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