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琳一个人去了月光湖。
不是伊芙带她去的。是她自己去的。
白天学会了控制龙息。一分钟。火焰稳定。没有烧掉任何东西。
蕾娜说"姐姐好厉害"。塞拉斯推了推眼镜说"进步很大"。伊芙笑了。薇拉没说话,但琳看到她的伞尖动了一下——那是薇拉表示"嗯"的方式。
但琳心里不平静。
她坐在湖边。月光浮在水面上。上次来的时候,伊芙说"月亮落下去的时候,湖面接住月光"。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琳伸出手。手心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试着让光变亮一点。亮了。再亮一点。更亮了。
然后,她试着让光变成火。
不是龙息。是手心的火。像实验室里那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控制住了。
火焰在手心跳动。橘红色的。温暖的。
「这就是龙息的温度。不是烧人的。是暖人的。」
她想起白天。想起火焰在嘴边稳定燃烧的感觉。想起蕾娜说"姐姐好厉害"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我能控制住了。我能保护她们了。」
但……远远不够。
「灰笼里还有孩子。和我一样的孩子。」
琳的手指收紧了。火焰晃了一下。
「十一号说"帮我记住太阳"。我帮她记住了。但那些新的孩子呢?」
「我需要更强。不只是控制龙息。我需要——」
她停了。
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不是人。不是兽。
是——湖。
琳转过头,看向湖面。
湖面很平静。月光浮在上面。
但——
琳看到了什么。
不是她的倒影。
是——
一个画面。
很小的时候。不是灰笼。是另一个地方。石头墙。地上有草。有光从上面照下来。
有人在她旁边。穿灰色袍子的人。
他们没有打针。没有绑她。
他们……在唱歌。
很低的声音。像哼。像在哄什么。
然后——她手心里第一次冒出了火星。
不是被电击逼出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像种子发芽。
灰色袍子的人在记录。他们写的字和帝国研究员写的不一样。
画面只闪了几秒就消失了。
琳猛地站起来。
「那是什么?」
「灰笼之前,我还去过别的地方?」
「那些穿灰袍的人,不是帝国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有刚才火焰的余温。
「他们用歌声让我觉醒?和帝国不一样?」
琳站在湖边。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想起伊芙说过——"月光湖会显示你最重要的记忆。"
「这是我最重要的记忆?还是……被藏起来的记忆?」
「灰笼之前……我到底在哪里?」
琳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最高。
然后她回去了。
回到磨坊的时候,伊芙还没睡。她坐在门口,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发亮。
"你去哪了?"伊芙问。
"月光湖。"
"一个人?"
"嗯。"
伊芙看着她。没有追问。
琳在她旁边坐下来。
"伊芙。"
"嗯?"
"你——"琳说,"你知不知道灰笼之前,我在哪里?"
伊芙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我刚才在湖边——看到了一个画面。"琳说,"很小的时候。不是灰笼。是另一个地方。石头墙。草地。有穿灰袍的人。他们在唱歌。"
伊芙沉默了。
"你——知道什么?"琳看着她。
"我——"伊芙说,"我不知道。但我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灰烬教团。"伊芙说,"他们也在做实验。和帝国不一样。"
琳的手指收紧了。
"他们用歌声?"
"嗯。"伊芙说,"'引导觉醒'。不是强迫。是让血脉自己醒过来。"
「引导觉醒。和帝国的'强制觉醒'不一样。」
「灰笼是帝国的。那另一个地方是教团的?」
「我在灰笼之前——在教团待过?」
「那些穿灰袍的人——他们认识我?」
琳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又是怎么来到帝国的实验室的?」
"琳。"伊芙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不管你在哪里待过——"伊芙说,"现在你在这里。"
琳看着她。
"嗯。"她说,"我在这里。"
"这就够了。"伊芙说。
琳没有说话。
她看着月光。
「不够。」
「我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灰笼之前——我到底在哪里?」
「那些穿灰袍的人——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后来把我送到了灰笼?」
琳闭上眼睛。
今晚发生的事给她带来了极强的冲击,脑子也开始浑浑噩噩的。
但琳没有注意到。
手臂上的符号——微微发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