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磨坊的第七天，她们到达了一个叫"灰石镇"的地方。
不是之前那个有角斗场的灰石镇。是另一个。
"这种名字——"琳看着镇口的石碑，感觉有些无语，"是不是太随意了？"
"边境的镇子都这样。"塞拉斯说，"看到灰色的石头就叫灰石镇。看到红色的石头就叫红石镇。"
"那如果石头是花的呢？"
"花石镇。"
"……"
她们走进镇子。
这个灰石镇比之前那个小。但有集市。有旅店。有——
"书店。"塞拉斯的眼睛亮了。
"你——"琳看着他，"你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书店？"
"我可是学者。"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迷路了三个小时。"
"那是方向感的问题。"
"和智力无关。"
"对。"
琳白了他一眼。
塞拉斯冲向书店。
琳站在书店门口。
"我去看看。"她说。
"好。"伊芙笑着说，"我们在广场等你。"
"嗯。"
琳跟着塞拉斯走进书店。
书店不大。但书很多。从地板堆到天花板。
"这里……"塞拉斯在书架间穿行，"有好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大寂灭的。"塞拉斯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你看……《遗迹考》。这本很老了。但——"
他翻开书，像要证明些什么。
里面夹着一张纸。
"这是——"
塞拉斯的表情变了，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这是……"塞拉斯看着纸上的字，"这是地图？"
"地图？"
"遗迹的地图。"塞拉斯说，"标记了——"
他停了。
"标记了什么？"
塞拉斯抬头看她，"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叫——"塞拉斯念出纸上的字，"'觉醒之厅'。"
琳的手指收紧了。
"觉醒——"
"嗯。"塞拉斯说，"和你手臂上的符号一样。"
琳看向自己的手臂。
袖子下面，那个符号还在。淡淡的。像疤痕。
"这个地方……"琳说，"在哪里？"
"根据地图——"塞拉斯比划了一下，"在镇子北边。大概——三里。"
"三里？"
"嗯。"塞拉斯说，"有一片枯树林。遗迹的入口在树林后面。"
琳看着他。
"你想去？"
"想。"塞拉斯说，"但——"
"但什么？"
"但我不确定……"塞拉斯垂眸思考，"里面会有什么。"
"你怕？"
"不是怕。"塞拉斯盯着琳，"是谨慎。"
"学者也会谨慎？"
"好学者都会。"塞拉斯叹了口气，"不好的学者都死在遗迹里了。"
琳看着他。
"我去。"她说。
"你——"
"我去。"琳说，"我陪你。"
塞拉斯笑了。
"好。"他说。
她们从书店出来的时候，琳注意到了一件事。
旅店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灰色斗篷。脸藏在兜帽下面。
她们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在看她们。
"塞拉斯。"
"嗯？"
"旅店门口……那两个人。"
塞拉斯推了推眼镜。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变。"看到了。"
"你认识？"
"不认识。"塞拉斯说，"但看他们的靴子。"
"靴子？"
"灰色的靴子。"塞拉斯说，"和灰烬教团营地里那些脚印大小一样。"
琳的手指收紧了。
"他们在跟踪我们？"
"可能。"塞拉斯说，"也可能只是巧合。"
"你信吗？"
"不信。"塞拉斯说。
琳看着那两个人。
她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让开了。但琳闻到了一股味道——
灰烬的味道。
和之前发现的教团营地一模一样。
「他们找到我了？」
「不……他们一直在找我。只是我之前没发现。」
"塞拉斯。"
"嗯？"
"遗迹——"琳说，"明天就去。"
"这么急？"
"嗯。"琳说，"在他们动手之前，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先拿到里面的东西。"
塞拉斯看着她。
"你——"
"我不想再被动了。"琳说。
塞拉斯推了推眼镜。
"好。"他说，"那就明天。"
那天晚上，琳在旅店的房间里整理东西。
蕾娜坐在床上，看着她。
"姐姐——"蕾娜说，"明天要去哪里？"
"北边。"琳说，"有一个遗迹。"
"危险吗？"
"可能。"
"那我也去！"蕾娜站起来。
"我要保护姐姐！"蕾娜的尾巴摇得很快。
琳看着她。
「蕾娜她长大了。以前只会躲在后面。现在她说要保护我。」
"蕾娜。"
"嗯？"
琳想了想，"你留在旅店。和十一一起。"
"为什么？"
"因为——"琳摸了摸她的头，"我需要你照顾她们。"
"可是——"
"蕾娜。"琳蹲下来，看着她，"你是姐姐了。你要保护她们。"
蕾娜的耳朵垂下来了。
"我……"
"你——"琳说，"你愿意吗？"
蕾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
"我愿意！"
琳笑了。
「蕾娜总是这样。给她一点信任，她就全力以赴。」
琳走出房间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薇拉。
薇拉靠在窗边。伞撑在手里。看着外面。
"薇拉。"
"嗯？"
"明天——"琳说，"你不去吗？"
"不去。"薇拉摇了摇头说，"遗迹让我不舒服。"
"为什么？"
"血族——"薇拉说，"对遗迹会有感觉。不好的感觉。"
琳看着她。
「薇拉，她在怕。但她不会说。」
"那——"琳顿了顿说，"你留在旅店。"
"嗯。"薇拉说，"小心。"
"你也是。"
薇拉点了点头。
但琳看到薇拉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在担心我。」
琳走过去。
"薇拉。"
"嗯？"
"谢谢。"
薇拉看着她。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
薇拉沉默了。
然后——
"我——"薇拉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
"你们——"薇拉停了停，"是我选择跟的人。"
琳的手指收紧了。
「选择。——薇拉选择了我们。」
「但为什么？一个血族为什么会选择一群逃亡者？」
「她在隐瞒什么？」
琳没有追问。
"好。"她说，"我等你。"
薇拉看着她。
然后——
薇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几乎看不到。
但琳看到了。
「她在笑。薇拉很少笑。」
那天晚上，琳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灰烬教团。他们来了。」
「上次在营地发现他们的痕迹，我以为他们只是路过。但现在他们跟着我们到了这里。」
「他们知道我在哪。他们只是在等。」
「等什么？等我去遗迹？因为觉醒之厅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还是——等我自投罗网？」
琳握紧了拳头。
「不管他们想要什么……」
琳握紧了自己的手。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到。」
她翻了个身。
旁边，蕾娜睡得很香。尾巴卷着琳的手臂。
琳看着她。
「蕾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姐姐在旁边。」
「但我知道。我知道有人在追我们。」
「所以，我必须先走一步。」
琳闭上眼睛。
明天去遗迹。
在教团动手之前——
先拿到觉醒之厅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