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轮子滚过木板的声音。隔着一层墙都能听见隔壁有人在喊："妈！我自己会收拾！"
白玥汐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宿舍不大，但一个人住够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朝东的窗户。昨晚她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晨光照进来，倒是挺亮堂。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霜枫学院。
或许是一段有趣的经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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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换好校服，白玥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深蓝色的上衣，银灰色滚边，胸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银狮鹫校徽。裙子是同色系的百褶裙，刚过膝盖。
她转了个身。
还行。
比前世那些又丑又肥的校服好看多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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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是一栋三层的石砌建筑，中间有个小院子，种着一棵老枫树。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好些新生，三三两两聊着天。
白玥汐走下楼梯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好从对面房间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女孩个头跟白玥汐差不多高，皮肤偏小麦色，眼睛很亮。她看见白玥汐，笑了一下。
"你是……白玥汐？"
白玥汐一愣："你认识我？"
"昨天念排名的时候我记着呢。"女孩大大方方伸出手，"第二名嘛。我叫苏棠。"
白玥汐想起来了——第一名，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她握了握苏棠的手。
"你好。"
"你也住这层？"苏棠往走廊里扫了一眼，"我住203，你呢？"
"206。"
"那不是隔着两间？挺好，有空串门。"苏棠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去吃早饭？我听说学院食堂的枫糖面包特别好吃。"
白玥汐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棠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
这小姑娘很强势啊。
白玥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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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在主教学楼一楼的西侧。
走进去的瞬间，白玥汐懂了什么叫"魔法世界的食堂"——
天花板是透明的，阳光直接洒下来。长桌整齐排开，能坐下好几百人。靠墙是一排冒着热气的餐台，食物堆得像小山。
苏棠眼睛亮了："我去拿面包！你占位置！"
说完就跑了。
白玥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些穿着跟她一样的深蓝校服——新生。有些穿着深紫色校服——老生。还有一些穿着白色制服的，胸口别着不同的徽章——应该是老师。
她扫了一圈，注意到一个细节：穿深紫色校服的学生大多坐在一起，跟新生之间隔着几排空桌子。
阶级分明啊。
白玥汐收回目光。
"我回来了——"
苏棠端着两个盘子跑回来，一个塞给白玥汐。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金黄的枫糖面包，旁边还有一小碟黄油和一杯热牛奶。
"快尝尝！"
白玥汐咬了一口。
面包外层酥脆，里面的枫糖在热乎的时候化开了，甜但不腻。
确实好吃。
"怎么样？"苏棠一脸期待。
"好吃。"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
苏棠一边吃一边说话，嘴基本没停过。
"你哪个班的？我是一年A班。听说今年新生分了四个班，A班是最好的……你肯定是A班吧？第二名诶。"
白玥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分班结果。"
"吃完去看！公告栏应该贴出来了。"
苏棠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吃相不难看。白玥汐发现她吃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小指微微翘起来——贵族礼仪的那种习惯动作。
看来也是个有背景的。
白玥汐没问。她自己也一样。刚认识就问东问西不太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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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两人走到主教学楼一楼大厅。
公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脑袋挤在一起，垫着脚往里看。
苏棠挤了进去，又挤了出来："A班！咱俩都是A班！"
白玥汐凑过去看了一眼。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大红纸，抬头写着"一年级分班名单"。下面分成四个竖列——A班、B班、C班、D班。每列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A班第一个名字：苏棠。
A班第二个名字：白玥汐。
还真是按成绩排的。
她往下扫了一眼——A班大概有五十个人。B、C、D班也是差不多的规模。
"走吧走吧，教室在三楼。"苏棠拉着她的手腕就往楼梯走。
白玥汐被拽着走。
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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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A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教室很大，足够容纳五十多人，窗户大，采光好。桌椅是新木头的颜色，桌面上刻着细小的魔法阵纹路——大概是某种防护或者清洁用的。
白玥汐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棠坐在她旁边。
"嘿嘿，咱俩同桌。"
白玥汐看了她一眼。这人根本没问她愿不愿意就坐下来了。
但她倒也不讨厌。
教室里的人陆续到齐。五十个人，女生比男生多一点。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翻书，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白玥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校园。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的枫叶林，红黄交错，在晨光里很好看。再远一点，是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后山。
禁地。
她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跟她没关系。
至少现在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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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白玥汐抬头一看——是昨天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教师。
他今天还是穿着白袍，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走上讲台后，他把花名册放在桌上，扫了一眼全班。
"我是一年级A班的班主任，姓顾，叫顾言。你们可以叫我顾老师。"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但不花哨。
"今年A班五十个人，我负责你们的理论课和日常管理。"
他翻开花名册，开始点名。
"苏棠。"
"到。"
"白玥汐。"
"到。"
……
点完名，顾言合上花名册。
"接下来我说几件事。第一，课表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自己去看。第二，学院图书馆从早上六点开到晚上十点，周末不休息。第三——"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
"学院后山是禁地，不允许任何学生进入。违反者会被开除。不要试探这条规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玥汐心里一动。
又是禁地。
她在笔试卷子上蒙的那句"不得私闯禁地"原来不是瞎编的——校规第五条真有这条。
"好。现在翻开课本第一页。我们今天讲玛纳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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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讲的是玛纳基础理论。
顾言讲课的风格跟他的外表一样——干净利落，不废话。
白玥汐一边听一边做笔记。这些内容大部分她已经在家里学过，母亲教的比课本上的还细致。但她没有走神，因为顾言偶尔会穿插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内容。
"玛纳亲和度由先天决定，但玛纳纯度可以通过后天训练提升。"
"理论上每个人都能学会魔法，但实战中用得出来的，才算真正掌握了。"
"你们现在学的都是基础。基础打不牢，后面什么都白搭。"
白玥汐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句话。
她喜欢这个老师的教学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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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苏棠又拉着她去了食堂。
这次白玥汐自己拿了个盘子，挑了几样没吃过的东西——一份炖肉、一份烤蔬菜、一份浓汤。
苏棠的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你吃这么多？"
"长身体嘛！"苏棠理直气壮。
白玥汐低头喝汤，没接话。
喝着喝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
餐厅另一头，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教师正端着餐盘往门口走。有点像昨天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她没再多看，低头继续喝汤。
白玥汐收回目光。
她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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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白玥汐决定去图书馆看看。
霜枫学院的图书馆在主教学楼的西翼，是一栋独立的圆形建筑。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大概是用了空间扩展魔法。
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一排排望不到头。阅览区在中间，摆着几十张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白玥汐在书架之间慢慢走。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但走着走着，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区域——"大陆通志与势力研究"。
她抽出一本《艾尔德兰诸国简史》，翻了几页。
里面提到了六大势力的分布，跟她那本《大陆通志》上写的大差不差。但有一小段引起了她的注意：
"极北冰原迄今无势力能有效控制，传闻该区域藏有远古遗迹，具体年代和用途已不可考。"
白玥汐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远古遗迹。
父亲现在在北境。
北境再往北——就是极北冰原。
她合上书，放回书架。
跟自己没关系。
她现在只是个一年级新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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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宿舍，白玥汐坐在书桌前，把今天课堂上记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
窗外天色渐暗，枫叶林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模糊。
她放下笔，摸了**口。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平时一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声音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不过无所谓。
她现在在霜枫学院。
路要一步一步走。
那就先把眼前的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