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更糟糕的情报传来:北方联盟的一支精锐先锋正在全速行军,意图跨越蓝狼峡谷,对帝国主力实施致命侧击。
一时失算,加上长年倚仗自身绝强武力硬碾一切的习惯——这传奇般的习性,师承自她那位已然成为传说的师尊——拉维亚做出一个草率决定:她独自前往凶险的蓝狼峡谷侦察。
拉维亚独行的次日,瑞文返回营地。
她已成功将密报送达帝都,最高统帅部也正式确认,黑羊城中一股强大的内应势力已然叛变。
至于叛变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政治博弈,她乐得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去头疼。
瑞文的唯一期望,便是这军事围城之下,城中必会爆发大规模内乱。
恰好七日之后,被围城中爆发出一场恐怖骇人的瘟疫。
大批被困居民开始疯狂撕咬彼此,退化为原始食人怪物,茹毛饮血。
秽迹蜷缩在昏暗的街角,双手抱头,浑身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周遭的一切,恍如末日降临。
血肉撕裂的恶心声响、绝望的尖叫声、感染者低沉地嘶吼,交织在一起。
断肢、脏器、碎肉遍地都是,鲜血在石板路上汇成溪流。
他血丝密布的眼睛疯狂扫视着求生之路,忽然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克雷文,身旁紧跟着他那魁梧高大的兽人仆从。
秽迹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然而克雷文的瞳孔中,却闪烁着诡异、狂乱、非自然的猩红光芒。
那庞大的兽人直直向秽迹冲来,克雷文坐在其宽阔的肩膀上,挡路者皆被撞飞或被生撕。
秽迹误以为是救星来了,狂喜地喊道:“克雷文少爷!太好了,求您带我一起——“
他的话骤然噎在喉中。
克雷文那小手已如铁钳般掐住了他的咽喉。
虽身形娇小,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克雷文双目尽赤,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为什么你安然无恙?!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没有变成那些无脑的畜生?!你知道不知道,正是因为你这特殊的体质,整个城才变成这样?!我完善了那神药!不再有痛苦,不再有衰老,不再有不治之症。我能救下数百万人,不,数十亿人!可是你……你把一切都毁了!“
秽迹绝望地闭上双眼。
原来这疯子克雷文,从来不曾真心关心他的顽疾;从一开始,就只把他当成一只小白鼠。
七日过去,秽迹身上未见丝毫副作用,克雷文便草率判定那试验灵药已大功告成。
他头脑发热之下,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全城近半数居民都误服了那掺毒之药。
其实,事情本不至于恶化至此。
此前,城中那些先进的魔导机械卫兵拥有模拟的人类意识,足以独立维持秩序。
然而,一位愚蠢的城主听信谗言,竟将卫兵的自主意识全部抹去,使其沦为只听令于中央操控器的废铁。
于是,当全城暴乱爆发之时,无人操纵,这些最强防御便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铜烂铁。
电光石火间,一柄飞刀破空而至,深深扎入克雷文的前臂,迫使他松开了秽迹。
秽迹剧烈呛咳,拼命吸入空气,挣扎起身,踉跄向刚救下他的卢米娜奔去。
克雷文勃然大怒,喝令兽人仆从:“杀了他们!碎尸万段!“
又是三道银光闪过,精准贯穿那兽人的双眼,深深没入其额头正中。
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冻土为之一震。
卢米娜还未来得及抽出第四把匕首,胆小的克雷文已转身逃入乱军之中。
若是黑夜,卢米娜一介凡人,断然不是高阶吸血鬼的对手。
但此刻正值白昼,吸血鬼先天受压制,虚弱至极。
忽然间,一道矫健身影从硝烟中闪出,截断了他的退路。
瑞文傲然而立,身着帝国骑士全身甲,剑尖直指克雷文咽喉。
骤然间,克雷文双眼血光大盛,一道威严、凌驾众生、冷若冰霜的声音从他口中轰鸣而出:“跪下!“
瞬间,瑞文的双目也泛起古老的深红,一道更威严、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之声自她唇间回荡而出:“跪下!“
如同受到上位者的血脉压制,克雷文不由自主地重重跪倒在地。
等他回过神来,他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啸:
“这怎么可能?!我是高贵的上位吸血鬼!我的身体怎会向你这种混血杂种下跪?!“
即便被瑞文的铁甲士兵粗暴地拖走,他仍疯疯癫癫地狂笑不止。
然而,这场疯狂并未就此结束。
不知从何处,大批人群从城市巨大的地下网络与隐秘夹层中涌出。
一伙身着血红祭袍的信众狂热齐呼:“永生!“那是永恒教会的狂信徒。
另一波黑袍滚滚,低声吟诵:“不灭之魂!“他们属于神秘的不朽教会。
“无限时空!“又一大群白衣教徒振臂高呼,那是真理教会的信众。
三方竟达成一种诡异的共识,狂热的人群径直朝瑞文、秽迹与卢米娜涌来。
瑞文与卢米娜立刻握住兵刃,警惕地注视着逼近的人潮。
然而,那狂热的人群却从她们身侧绕过,径直来到瑟瑟发抖的秽迹面前,齐刷刷跪倒,如雷般齐声高呼:“恭迎救主!“
秽迹眨了眨眼,忽然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他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整天的末日般的惊涛骇浪,早已将他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再见到这荒诞至极的景象,他那可怜的脑子终究是短路了。
整整三日,人们才将街道清理干净,黑羊城勉强恢复了基本秩序。
幸而,深居地下层与黑市的大多数居民从未服食过克雷文那毒药,依旧健康无恙。
他们主动站出来填补空缺,迅速接替了死去居民留下的岗位。
经历了如此大劫,黑羊城的经济与基础设施,怕是许久都难以恢复。
无数未解之谜仍悬而未决,亟待深入调查:这场叛乱的真正起因是什么?那些堕落吸血鬼到底在暗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北方联盟又在冰封之地谋划着何等可怕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