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概一个月。
这天早上,我正在吃早餐,面前是一小碗捣碎的浆果糊糊,带着点酸甜的味道,很对我胃口,我正用勺子舀得满脸都是。
没办法,我还是不太能精准控制自己的肌肉。
“艾莉看起来很喜欢呢?好不好吃,下次妈妈还给你做……”
这么说着的精灵妈妈,温柔地伸出手帮我擦干净嘴角。
就在此时,小木屋从来没有响过的门,“笃笃笃”响了三下。
精灵妈妈的手顿住了,悬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木门,迟疑了一会,还是赶忙过去把门打开了。
对来者感到好奇的我也赶紧爬下椅子哒哒哒跟在她身后。
门外的晨光涌进,在木地板铺开一片金色的扇面,而扇面的原点,立着一位女精灵。
银甲,腰佩长剑,英气,利落的白发高马尾。
那头白发高高束在脑后,发尾垂到腰际,随着她站定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盔甲是银白色的,打磨的锃亮,胸口和肩胛处的甲片上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但绝非只是精美的工艺品。
腰间那把剑的剑柄缠着深色的皮绳,被她的手指自然而然的搭着。
她的五官非常锐利,眉毛修长而微微上挑,眼睛是浅灰色的,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美女。
虽然我知道这么总结显得我有点没文化。但就我目前看过的三位精灵来说,她们长得都很好看。
嗯,没错,也包括我自己。嘻嘻。
虽然我现在还只是个脸圆滚滚的小豆丁,但从精灵妈妈那副面容来看,我长大了之后肯定也不会差。
“您好,瑟琳娜斯夫人,在下名为蕾奥娜,布里埃尔的蕾奥娜。”
来人将手略微前伸,掌心向上,轻轻弯腰欠身,这么致意道。
她的动作很利落,背挺得很直,肩甲上落着的碎叶随着这动作簌簌地掉了下来。
是精灵的礼仪吗?
果然不论在哪里都一样,表达敬意的动作多半都暗藏着“我没带武器”或“我暴露要害”的意思。
前世看的那些历史纪录片里,罗马人打招呼就是亮出空手,表示没有藏刀。
话说,原来妈妈的名字叫做瑟琳娜斯啊。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也一直没问,只是心里喊着精灵妈妈精灵妈妈的。
瑟琳娜斯,豪庭。
“……好的,所以是……”
面对一年以来初次到访的访客,精灵妈妈有些懵逼的样子。
毕竟她身上的围裙还没解下来,手上还沾着刚刚帮我擦掉的果糊,怎么也不像是待客的样子。
我也努力将脖子探出去想知道后续。但我个子实在是太矮了,只能从精灵妈妈的膝盖旁边挤出个小脑袋,仰着头往上瞅。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存在,这位蕾奥娜继续说道:
“王庭命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担任殿下的护卫。”
王庭?
精灵妈妈和居然和王庭有关系吗?
看来身为妈妈的小孩,我将来会过得异常轻松也说不定呢。
距离我继续躺平一辈子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哦~NICE!
只是,之前她对精灵妈妈的称呼不是“夫人”吗?
这里的“殿下”难道是在指我不成?
……………………
这位名为蕾奥娜的护卫非常尽责,干什么都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她并不住在我和瑟琳娜斯所在的小屋里,我在院子里偶尔能够看到她在森林里的不远处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帆布是深绿色的,跟树影混在一起很难发现。
但也随时处在不论发生什么都能快速赶过来的距离——我有一次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她就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稳稳把我扶住了。
而托蕾奥娜小姐的存在,我的活动半径也变大了。
之前瑟琳娜斯总是不放心带我出门,说外面林子太密,怕我走丢或者踩到什么东西摔跤。
而至少,现在我能在院子里活动了。
之前在窗子里还不太能感知到,毕竟我现在还只是个没有窗框高的小豆丁。出门之后,我才明确知晓我们住在一片大森林里。
除了小木屋所在的一片区域可以被称作空地,周围的一圈都被巨大的树木所覆盖。
而那种树木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是某种地质结构更为贴切。
我感觉以我现在的身体,就算是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绕着一棵树走完一圈。
我这么尝试过,结果走了三五分钟,再抬头向前望去,那树干的弧度都没有什么变化。
是很适合调查兵团用来伏击不知名女巨人的地形呢。
但就算是这样的大森林,我也从来没见过有什么野兽存在。
没有狼嚎,没有熊掌印,甚至连兔子我都没见过一只。
真的有必要指派一个护卫吗?
除了睡觉的时间,蕾奥娜小姐几乎对我形影不离。
我在院子里爬,她就站在三步之外;我扶着树干练习走路,她就跟在我后面;我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发呆,她就在屋檐的阴影里站着。
即便是我感知不到她存在的时候,我相信她也应该在某棵树的树顶俯瞰着我。
有时候蕾奥娜会注视着我,从腰间小包里掏出小本子,在上面用炭笔记载着什么。
似乎也有看到过,她用某种鸟类传递信件出去,但几乎没有收到过回信。
我觉得,她比起护卫的身份,更像是在监视我。
但瑟琳娜斯没有对此表达出过有意见,因此我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且,她的到来似乎让瑟琳娜斯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至少叹气声变少了。有时候她会在厨房里哼着歌做果酱,是我从来没听过的精灵童谣。
“护卫小姐,今天也是好天气啊。艾莉看上去也很喜欢这种天气吧?”
“嗯。雨季还有好几个月才会来。”
……
“护卫小姐,最近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嗯。不过我有注意会按时修剪到不影响挥剑的程度。”
……
“护卫小姐,我好像都没有看过你脱下盔甲的样子。”
“嗯。里面的衬甲会换洗的。”
她们之间的对话就是这种即便是我也觉得没营养的存在。
相信谁都有过那种,在菜市场跟着妈妈,结果她跟遇到的熟人聊个没停,直到中午也没能回家看上动画片的经历吧。
大概我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我被瑟琳娜斯抱在怀里,小脑袋搁在她的肩窝里,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眼睛都快合上了。
但是瑟琳娜斯有时候会笑出来。
这让我也很开心。
有谁不喜欢看到精灵美少女的笑颜呢?
人是其社会关系的总和,是离不开社交的可悲存在。
果然,和同龄人有了交流,心情也会变好吧?
精灵妈妈,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