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一年。
我六岁了,离七岁也没剩几个月。
雨季还没有正式到来,但零零星星的细雨已经开始飘了。
与其说是雨,不如说更像是悬浮在地面上的雾,只是在外面活动一阵衣服会湿。
诺拉已经跨过了四阶的门槛。
虽然在我看来,用的是蕾奥娜的邪道方法。但不论如何,四阶就是四阶。
九岁的四阶。按蕾奥娜的说法,这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当然,跟我五岁四阶的进度是没法比的。
不过平心而论,如果把前世记忆和现代认知都算作是某种作弊手段的话,我觉得诺拉还是比我厉害的多。
让我前世九岁的时候就像诺拉那样强度的练剑,我大概会死……不,我肯定会死。
蕾奥娜说诺拉脑袋比较笨,在剑术上反而是优点,因为不会想太多,所以出手没有犹豫。
但她也说如果要进行到下一个阶段,还是要学会动脑子,研究剑理才行。
诺拉当时听了,只是叫着“听不懂啦!”然后闷着头一通乱砍。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她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她和蕾奥娜动真格的比武大概是三七开,蕾奥娜七成胜率。
蕾奥娜对我也大概是三七开,我七成胜率。
神奇的是,我对诺拉还是三七开,诺拉七成胜率。
诺拉的战法实在是太异想天开,我觉得她哪怕到了砍中人的前一秒,脑子里都还没有想过接下来要具体怎么做。
无法预读,无法对策。
因此我打不过她。
这一年里虽然我也只是停留在四阶的水准,对那个所谓的“用魔法照见本心获得唱名”的五阶门槛依旧是云里雾里搞不明白,但也踏踏实实弥补了作为法师在对策上的许多不足。
防御性的被动触发陷阱,针对干扰施法的异步施法架构,潜意识强化下的简化施法过程……等等等等。
而随着我们两个人实力的提升,蕾奥娜和瑟琳娜斯也能比较放心我们两个单独出门了。
准确来说,是让诺拉带着我出门。剑士才是前排,法师是脆皮。合理。
我们踏足过王域森林的边缘地带,远远的看到过王庭。
所谓的精灵王庭,非常刻板印象的就是一颗超大的银榉。
大到远远看到它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一座山。树干粗壮到在它面前“一棵树”的概念都变得不太成立了。
考虑到其他精灵对植物生命魔法的研究很匮乏,这棵大树也许是天然形成的。
刚想稍微靠近,就触发了王域森林的结界。
只是指间接触的程度,心底里就会涌起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信号,会十分真切地感受到“继续往前走就会死”这个概念。
于是身体就会自己往后退,擅自把脚从地面拔起来然后后撤,无论我怎么控制都没有用。
和游戏的空气墙一样。
似乎是只对有心智的魔物和生灵起效。鱼类,飞虫等等低等生物则不会收到影响。
用这种方式来维持禁区,又不妨碍区域内基本生态的运转,确实是很高明的设计。
另外,应该也着用于通讯鸟类和出入人员通行的白名单机制,蕾奥娜说她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所以我们还没有办法踏出王域森林。
结界学和法阵学,是我在魔法上还完全不懂的两门学问。如果有机会,希望能托蕾奥娜外出休假的机会给我带几本书回来。
其他的时间,我们都在野采。
即便是到了现在,每一次出门还是能看到我之前完全没注意到的植物,不同季节也会完全不一样。
对此,我想尽可能的了解。
“那个,是什么?”
诺拉突然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弯下腰,注视着一株开着三瓣蓝色小花的植物。
那个姿势让她的无袖上衣领口微微下垂,从侧面可以看到她锁骨下方一片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因为重力而更加明显的还在生长中的柔软。
由于腰弯的很低,那条又被洗缩水了一点的小白短裤紧紧绷住皮肤,勾勒出两个圆润的弧线。
两条光溜溜的腿从裤腿下面延伸出来,白嫩的脚踝踩在凉鞋里,淡粉色的脚趾在其中微微蜷起。
这一年里,诺拉的身体有了不少的成长。
精灵这边好像没有前世人类那种明显的青春期,不会突然在一两年内抽条,成长速度比较平均,其他部位的发育也是如此,缓慢但扎实的变化。
如果前世的尺度来衡量,她现在的体型大概是初中生或者是比较营养不良的高中生。
之所以用两个例子来比较,是因为精灵本来就更加高挑。
比如瑟琳娜斯,更比如蕾奥娜,她们的身高在前世大概都是超模的级别。
“这个是蓝泪草,汁液可以用来镇痛。”我瞥了一眼,随口答道。
“蓝泪草,镇……什么来着?”
“镇痛。就是受了伤,嚼碎了抹上去不会那么痛。”
“喔!那我要摘一点!”
她兴奋地伸手去拔,连根带泥一块薅了出来。
蓝泪草只有新鲜的有效果啊……
算了,反正这东西森林里到处都是。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问我这种植物的名字了,每一次我都耐心告诉她,但下一次她还是会问。
因为诺拉除了剑术,在其他任何事情上都是笨蛋。
她唯一能确认认出的两种植物,大概只有好吃的莓果和吃了会死掉的红蘑菇。
后者不是植物,我跟她纠正了很多次,她还是没记住。
“艾莉!这个又是什么?”
诺拉又蹲在另一株植物前朝我招手,小白短裤因为蹲姿又往上缩了一点儿。
我看了一眼。
“还是蓝泪草。”
“诶?跟刚才那个长得不一样啊!”
“那株是刚长出来的幼体,叶片还没分化完全。你手里那株是成体。”
“哦……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