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那句“打断你的腿”像是一道惊雷,在苏绵的脑海中炸响。
她看着男人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猩红,心脏处传来的刺痛感愈发清晰。原来,那缺失的1%不是不爱,而是他根深蒂固的自卑与不敢置信。
但苏绵知道,现在绝不是心软的时候。
“陆先生,”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颤栗,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同时借着反作用力狠狠踩向他的皮鞋,“这里是公共场合,如果你再发疯,我不介意叫安保。”
陆宴闷哼一声,吃痛之下力道微松。苏绵趁机挣脱了他的钳制,迅速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冷淡面具:“陆先生,如果你只是想叙旧,请拿出该有的体面。否则,明天的头条就会是‘陆氏总裁在晚宴上骚扰知名设计师’。”
陆宴捂着腹部,并没有因为她的反击而暴怒。相反,他直起身子,死死盯着她那张写满疏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绝望的笑。
“体面?”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你‘死’的那天,我陆宴就已经没有体面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没有再粗暴地抓她的手腕,而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将她整个人逼退到了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里。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陆宴惯用的香水味,曾经让苏绵无比安心,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他。
陆宴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领地内。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
“我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想问问你,这三年你躲在哪里?为什么连一块墓碑都不肯留给我?苏绵,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翻遍了全国的殡仪馆,我查了所有医院的记录……我甚至去求那个所谓的系统……”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
苏绵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
“你……说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宴看着她瞬间变了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控诉:
“那天在地下室,你抱着我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一直在喊‘系统’。”
“你说,只要攻略成功,你就能回家。”
“你说,我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
苏绵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以为他当时烧得糊涂了,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可原来,他全都记得。
“后来你‘死’了,我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查了所有的资料……”陆宴的声音哽咽了,“直到半年前,我在你留下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写满了关于‘系统’的任务进度……”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
“苏绵,你告诉我,那99%的好感度,到底算什么?你为我挡车,为我做饭,在我发疯的时候抱着我……那些都是任务吗?都是假的吗?”
苏绵看着他眼底那片破碎的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告诉他,那99%是真的,那三年的陪伴是真的,连最后离开时的不舍也是真的?
可她不能说。
一旦承认了系统的存在,就等于承认了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承认了她随时可以离开。这对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陆宴来说,无疑是更深的折磨。
“陆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日记是假的,我是骗你的。”
“你撒谎。”陆宴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你紧张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攥紧裙角……这个习惯,你改不掉。”
苏绵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住了裙摆。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就算我是苏绵,那个爱你的苏绵也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Mian,一个只为自己而活的珠宝设计师。”
陆宴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撑在墙上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好。”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就算你是Mian……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不管你是苏绵,还是Mian,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苏绵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近乎偏执的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系统操控的攻略者。
她是苏绵,也是Mian。
是一个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