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众边上恢复状态加看戏的试炼者纷纷捏碎了返程珠跑路了。
一时间季凌只觉得难绷的差点飞到雪地上就地撒泼学司马懿。
不是。
哥们儿。
我还指着你们大家恢复上来状态,大家伙儿一起合力杀出来呢!
全都tm走了!
留我一个救局的在这看大怪物呲牙?
这合乎周礼吗这?
两个筑基后期的聻变怪,地下还有一个融合成一大滩血肉之河境界未知的东西。
我一个人打他们所有啊?
不是。
怎么你们十几位都有一捏碎就能转移跑路的小法宝?
偏偏我没有呢?
这公平吗这?
季凌御剑立于半空,看着左一个虎视眈眈的聻变化尸妖祭祀,右一个聻变化狼王,一脸难绷表情。
当下,由于试炼世界规则已经失效,聻变效应启动。
季凌已然能说话了,自己的面孔遮盖也失效了。
此时他的表情,一张清秀稚气的小脸,难绷扭曲的像是得知吕布偷袭了兖州的曹操似的,直恨不得把剑一扔干脆不打了。
“额……嘶……”
“我胳膊上的皮肉……怎么自行脱落了?”
“这……肉裂开了,还长了牙了?”
“我也中招聻变效应了?”
“不妙,这次我……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季凌看着自己左臂皮肉不断脱落,随之肌肉纹理裂开,里面长出一口牙齿,一张张嘴凭空生成。
那些嘴纷纷张开,说出了话了。
“刘哥,刘大哥,包藏祸心,他绝对包藏祸心!”
“不行,我要先下手为强,我不能被他害死!我爸妈穷了一辈子供我,好不容易要富贵了,不能被他夺走一切!”
“他该死,不,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他敢背叛我!那么多年的兄弟!他敢背叛我?!”
“要不是嫂子告诉我一切……”
“嘻嘻,我赢了……全都是我的了!”
一张张凭空生出来的嘴,直接道出了季凌心内最扭曲的记忆。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季凌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头脑混乱如针扎,眉头紧皱,咬着牙,重重喘着粗气的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和自己辩驳着。
“不对,不对!”
“错的人是我,我才是有罪的那个!”
“是我……是我在最重要的时刻没有选择最该信任的人,在最要紧的时候信了最不该信的人!”
“刘哥,哥哥……我的哥哥……不许你这么说她!”
“不许……”
“闭嘴!给我闭嘴!”
“去死……去死啊!给我闭嘴!给我死!”
短短几息之内,脑海里像是水火对抗,激烈交融,又是钢针不断扎刺一般的痛苦,直叫季凌完全失去了理智。
手中剑颤抖的握在手中,此时血灌瞳仁的他已然完全没了理智,抡起一口宝剑,直朝那不断聒噪的手臂,一剑劈去!
“给我闭嘴!我不许你再说我哥了!”
“闭嘴!!!”
剑锋即将落下一刻。
一股翠绿色光华猛然亮起。
紧接着,只见草头神此时现了身。
那稚嫩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将要落下的剑,一时手掌都被剑锋割破,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季凌!住手!”
“我尽力救你,你自己也要恪守本心!”
“我数五秒,你抽走剑!”
“五……”
“四……”
季凌眼前恍惚迷离,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前世的大哥在火中凄厉如鬼的样子,又仿佛见到很久很久之前,他站在他穿着警服的父母身后朝自己笑的样子。
随着大火熄灭,那股无端被催生出的极端情绪被压抑了下来。
上辈子已经过去了,自己再也没办法弥补任何过错了。
一切结束后,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怅然,难顺难缓。
一切褪去后,季凌眼前的是脸色发白,表情颇为难堪的草头神。
胳膊完好如初,仿佛聻变效应从未开始一样。
“好了,结束了……”
“是你师姐。”
“那个坏女人柳如嫣……她……她误打误撞。”
“他把那个聻仙模拟的假的你给杀了。”
“那个假季凌死了,你的聻变效应这才终止。”
“你走狗屎运了,小子!”
“但,季凌。”
“刚刚聻变效应持续期间,这些聻变怪视你为同类没攻击你。”
“现在你个人聻变效应结束了,虽说他们认知里不存在“聻变效应被逆转回正常人”这一概念。”
“但是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对你动手的!”
“七天内,我帮不了你忙了,我……好累……”
“快跑,快跑吧……”
季凌连连点头应声。
再三谢过了草头神后,他便是心念更坚。
前世自己即对不起大哥,也没对得起含辛茹苦的父母,谁都没对得起。
这辈子,自己再也不要辜负任何人了……
师姐柳如嫣,师父柳敬亭,九长老欧阳铭,甚至草头神。
一念随风。
远遁无形。
十几分钟前。
此间战场远处。
柳如嫣乘风而飞,脚下飞剑萦绕翠绿毒灵气破空。
此时,她忽然感到什么东西消失了,自己能说话了。
还未来得及细想此事,柳如嫣便是眼尖无比的,发现了那个穿着猎户装,持剑重伤倒在雪地中的“季凌”。
一时,她目露凶光,按落云头,飞行而下。
“师姐!”
“师姐你来了?!”
“师姐……”
柳如嫣跃下飞剑,一张美艳面庞此时比风雪更为冷冽。
她握着剑,一步步的走向且近,沉沉道
“季凌,看来你受的伤不轻啊。”
“季凌。”
“你可真是……师姐的好师弟呢。”
“傻乎乎的和妖物鏖战那么久,伤的这么重。”
地上的“季凌”,像是黄鼠狼讨封一样。
其实本来的“季凌”细看是有很大的问题的,一张脸上,两只眼睛都是左眼,甚至耳朵的朝向都是翻转向后的。
可或许是风雪太大,柳如嫣并没有机会看清楚。
随着柳如嫣几声“季凌”叫出口,这个“季凌”竟然变得越来越正常,和真正的季凌越来越像了。
甚至,他流的血都是红色的了。
他呵呵而笑,颇为欣喜,连忙道
“师姐……能……能再叫我几声吗?”
“师姐……”
柳如嫣微微摇了摇头,随之一声冷笑。
她握着剑,用最没有波动的陈述语句,缓缓的道出一切的过往。
“季凌。”
“其实,我……我不只是你的师姐柳如嫣。”
“还记得刘彦吗?”
“我想你也忘不掉。”
“在你的心里,刘彦,我,就像是一只厉鬼一样,始终的盘亘在你的心里,从未散去。”
“现在,那个名叫刘彦的鬼,变成柳如嫣,来找你来了!”
“你悔改了,你后悔了,你道歉了说对不起了。”
“你没有对不起柳如嫣,相反你对柳如嫣还很好。”
“这些我都知道。”
“但不重要了。”
“你欠刘彦的,没办法以任何形式还。”
地上的“季凌”听着柳如嫣这言语里透着的悲凉与怨毒,一时只觉得脑袋发涨。
刘彦?
什么刘彦?
刘彦是他妈谁?
他愕然多时,旋即看向了柳如嫣,先是一笑,随即道
“师姐,你……”
“你所说的刘彦,到底是何人呐?”
“我怎么,始终是不记得,曾经有这么个人?”
看着地上的“季凌”这幅发懵的样子,一脸无措的反应。
柳如嫣一时哑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她先是轻轻的笑,而后是敷面大笑,连连的摇着头,反复是什么事情逗的她根本停不下笑意一般。
“你不认识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认识?你说你忘了……哈哈哈哈……”
“胆小鬼,还在装,真是瞧不起你啊,你说你都到这一步了。”
“还和我装什么?有这个必要么?”
“你不会真以为装傻充楞,我就能放过你吧?”
“你不认识刘彦,哈哈……你不认识刘彦?”
柳如嫣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胸前波澜随之抖动不止。
笑罢了多时,她陡然一瞬间,转变快的惊人。
双目如刀锋锐利,怨毒愤怒的无以言表,牙关紧咬,似是恨的要咬碎一口贝齿。
“我本以为。”
“今天我会看到一个慷慨赴死,释然接受一切的季凌。”
“我本想听这样的你,最后再和我这个大哥说几句话的。”
“没想到。”
“你嘴上先前说着什么对不起,一副忏悔和赎罪的样子。”
“然而这些什么赎罪忏悔对不起都还是心理表象,实际上你还没变,你还是前世我抱着你自焚时的那个……”
“那个自私疯癫恶毒的小人。”
“呼……”
“不重要了。”
“你不用认识刘彦了。”
“刘彦,今天会和你一起死在这片雪地。”
“我从此就完完全全是柳如嫣了,一切前尘往事都将结束。”
说着。
柳如嫣微微摇了摇头,向曾经做了最后的道别。
一切都释然了。
但……
“季凌”可不释然啊!
它疯狂的翻着摄取来的“季凌”的记忆,前前后后所有的记忆里,从没就没有能够得上让柳如嫣杀自己的罪过。
他本来任务是模仿季凌,取代季凌。
先前错把季凌本体认成白欺霜了,从而吃了本主一剑被重创。
本来任务已经失败了。
但刚刚被柳如嫣叫了几声,状态又越来越好了。
本以为要凭借柳如嫣让自己达成替代季凌的目的。
没想到,柳如嫣跟神经病似的
念叨着什么莫名其妙的刘彦,就要杀自己!
凭什么啊?
季凌不是你童养夫吗?
你不喜欢,休夫就行了啊!
有必要杀人吗?
苍天呐!
刘彦到底是谁啊?
聻仙看着柳如嫣的剑锋,已然哭了出来。
还不等他告饶,柳如嫣的剑已经刺了下来!
“都结束了!”
“啊啊啊!!!!!!!”
“呼……呼……”
“哈哈……哈哈哈……”
“呼……季凌死了,刘彦也死了……都结束了,我从此就只是柳如嫣了。”
柳如嫣握着剑柄,剑下的“季凌”已然毙命,此时的她泪眼婆娑,只觉得心内感触莫名。
并不畅快,反而是……
空虚……
无尽的空虚与恍惚。
而正在她在风中泪如雨下之时。
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与男主好感度提升到100!】
【好感度任务已下发至宿主个人空间。】
【遥遥领先牌手机x1】【充能式挡聻牌x1】
【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本垒!】
听着这系统的播报声。
一时间柳如嫣脑海内如遭雷击,双眼都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但没惩罚我,还说什么……好感度上升到了一百?!
我靠!
我明明把他一剑杀了啊,系统你看不见是怎么着?
以及,他都死掉了,怎么给我涨的好感的?
正当柳如嫣感觉像是在做梦听梦话之时。
远处,传来了真季凌的声音。
“师姐!”
“我来了!师姐!”
“若不是师姐及时截杀聻仙,我必死无疑,师姐!”
看着一脸欣喜,满眼感激的季凌。
柳如嫣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的没边,以至于她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
脑子嗡嗡的,有种高血压犯了的心悸感。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
扑通一声,柳如嫣直接往后一栽,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