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太尉

作者:御鳳丶鬼影 更新时间:2026/8/16 22:22:02 字数:3363

皇城之内,御书房的战报除了递到炎国真龙手中,副本也第一时间送到了当朝太尉手上。

太尉年事已高,鬓角花白,手握朝堂重权,对于岁陵这边的祸乱,他一直格外上心。

之前朝廷调遣禁军、天师奔赴百灶清剿,便是他在朝堂之上极力推动的。

深夜,府中书房烛火长明。

太尉捧着卷宗,一字一句往下读。

原本他预想的结局,是大军攻破岁陵,将那两个岁家作乱之人尽数伏诛,岁的封印彻底稳固,这样,岁家十二战力少了两个,往后监管以愈发方便。

可越往下看,他眉头皱得越紧,苍老的手指重重按在纸面。

战报写得明明白白:岁兽确实重新被封回地底,但是岁家的望被外来修士安若离救下活了下来;

颉倒是献祭消散,意料之中;

还有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少女帝应伐,身怀纯正真龙血脉,拼死阻拦大军进攻岁陵。

“砰。”

太尉将卷宗轻轻搁在桌案上,脸色算不上好看。

太尉低声,语气沉郁:“一番大动干戈,兴师动众派出禁军天师,到头来,岁家仅仅只死了一个。”

他心中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岁家族群力量太过恐怖,只要还留有族人存活,往后早晚还会再生祸端。

岁家,就是一个隐患。

但战报上也写明,若是当时继续死攻,如果真的干涉到那位外来修士,他的徒弟都能够抵挡一方禁军,那他呢?

如果他表现出来的战力绝对强悍,那么岁家是否会加入对方阵容,是否会直接参战?

一个岁家就已经足够让他头疼了,再加个未知战力的安若离,

到那时,百灶会化为焦土,甚至会牵动整个大炎的国运,真打起来,大炎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太尉心里清楚,前线将领没有做错,那是迫于局势做出的妥协。

可妥协,不代表他能够安心。

他指尖摩挲着纸面“帝应伐”三个字。

太尉:“凭空冒出来的真龙血脉……此事非同小可。不在宗室名册,力量却如此纯正。

若是这女子心向岁家,那便是军方主战派的心腹大患。

还有那个安若离,来历不明,实力莫测,偏偏还收此人为徒,还救下望。”

太尉心思深沉,想到更深一层。

这个安若离,出手救下望,是单纯心怀善意,还是和岁家早有牵扯?

他站起身,在书房缓缓踱步。

太尉:“传令下去,告知派往百灶的密探。除了探查帝应伐与安若离,也要盯紧岁家一行人。

密切留意望的状态,岁家接下来有什么举动,务必第一时间回报。

万万不能让岁家借着望的由头,重新积蓄力量。”

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没有理由公然以炎国军方的名义挑起和岁家的冲突,如今只能够依靠暗中监视,牢牢盯住这几方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岁家临时安置的别院,庭院安静肃穆。

望躺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之上,终于从长久的沉默之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脸色苍白,浑身虚弱,脑海之中还不断闪过棋境里那些黑白棋子、执白者无休止的精神折磨,脑袋一阵阵抽痛。

记忆碎片纷乱涌上来:岁陵的动乱,颉,崩塌的幻境,还有地宫之中发生的一切。

房间之内,只有重岳守在床边。

见望睁开双眼,重岳快步走到床前,神色复杂。

望是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可颉永远留在了那场劫难里。

重岳声音放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望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慢聚焦,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望嗓音干涩沙哑:“头很疼……棋境……崩掉了。我记得,颉……颉她?”

说到颉,望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段记忆牢牢刻在神魂之中。

重岳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把外面所有人都认定的真相告诉他。

重岳:“献祭已成。颉为了镇压岁的躁动,名实尽数消融,已经不在了。安若离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住她。只有你,被从棋境之中救了出来。”

听见这句话,望怔怔望着房梁,半晌没有说话。

眼底一点点浮起浓重的悲伤。

被困在执白者的幻境那么久,他与颉一同熬过无数煎熬,到头来,却只活下自己一人。

沉默许久,望喘了一口气,努力梳理混乱的记忆。

望:“地宫崩塌之前,棋境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执白者的执念,岁的怒火……安若离闯入棋境,修补封印。我被困住,很多画面乱糟糟的。”

重岳俯下身,目光紧紧盯着望,语气认真地追问。

重岳:“我问你。在地宫棋境之内,你亲眼见到颉彻底消散了吗?

临死之前,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是什么别的异样?

安若离在地宫之中,除了救你、加固封印,还做过什么别的事情?”

重岳心里并非完全没有一丝疑虑。

颉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神魂气息都没有留下,太过干净,反倒显得蹊跷。

他想要从亲历者望的口中,挖到更多细节。

望闭起眼睛,拼命回想幻境破碎那一瞬间的画面。

棋境轰然瓦解,黑白棋子化为飞灰,颉的身躯一点点消融。

之后一股道力光芒笼罩住自己,他便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那短短一瞬,他意识昏沉,视线模糊。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颉神魂彻底湮灭的全过程。

望眉头紧锁,苦苦回忆:“我看见她的形体消散……可幻境崩碎的那一刻,我的神智已经快要溃散,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我没有看见她最后神魂彻底归于虚无的景象。

安若离……我只记得他全力对抗执白者,别的细节,我记不太清。”

重岳听完,心底那点疑虑变得更重了几分。

望是当事人,却没有亲眼见证颉最后的结局。

可所有天师的术法探查,整片地宫旷野,都找不到颉半点气息。

没有证据,再多怀疑,也仅仅只是怀疑。

重岳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重岳:“好好休养。你受的神魂创伤很重,不必强迫自己回想。只是这件事,我心里始终放不下。”

窗外晚风掠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望的神魂损伤不轻,脑子时不时发胀发昏,聊完没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重岳替他掖好被褥,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底那一份挥之不去的疑虑依旧盘旋不散。

他轻轻带上房门,退出寝屋,庭院里夜色深沉。

重岳穿过回廊,去找令。

别院另一处厅堂,灯火通明。

令一身素色衣袍,正立在窗前,望着百灶城的方向出神。

颉“消亡”的消息传来之后,她始终沉默,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哀痛。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向走来的重岳。

令:“望醒了?”

重岳走到厅堂之中,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重岳:“醒过一次,神魂受创太重,记忆零碎,没能给我们确切的答案,又睡过去了。”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打算。

重岳:“此地不宜久留。我打算带上望,返回故土休养。

他刚从执白者棋境逃出来,心智不稳,又亲历这场祸乱,外面朝堂的探子到处都是,留在百灶,太过危险。

回去之后,我会将他关一段时日禁闭。

一来让他静心养伤,隔绝外界纷扰;

二来,也防止他冲动行事,贸然去找朝廷或是安若离,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令听完,微微抿住嘴唇。

关禁闭,听着像是责罚,但她明白重岳的用意,不是惩戒望,而是保护。

望如今身心俱残,一旦情绪失控,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给整个岁家招来祸事。

令:“可以。这般处置,对他而言,也算妥当。只是……颉的事,你真的就这般放下怀疑?”

重岳:“没有证据。整片岁陵,天师反复搜过,找不到颉半分气息。望当时意识昏沉,也没有亲眼见到神魂彻底湮灭。怀疑归怀疑,眼下我们拿不出半点凭据。”

重岳话锋一转。

重岳:“安若离这个人,是关键。先前说过,我们善后完毕便要登门致谢,可方才他只说自己是四处漂泊的云游过客,不肯吐露落脚之处。

我不便死缠烂打逼问,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对方戒备,也容易被皇城密探捕捉到动静。”

他看向令。

重岳:“我希望,由你去见一见安若离。”

令微微一怔。

令:“我?”

重岳:“你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我身为岁家主事之人,出面追问住处,目的性太强。

你去,以道谢、慰问为由,闲谈之间,打探出他真正的落脚之处。

只有知道他住在哪,我们后续才能名正言顺登门拜访。

一来兑现谢恩的承诺,二来,也可以近距离观察此人,看看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令低头思索片刻。

她心里同样存着疑惑。安若离出手修补封印,救下望,对岁家有恩,可颉消失得太过蹊跷。

若是能近距离接触,说不定能捕捉到一丝破绽。

令:“好,我去。”

重岳:“切记,不要直接询问颉的下落。只谈恩情,只谈登门致谢一事。不要让他察觉到我们在猜忌他。”

令:“我明白。”

重岳松了一口气。

重岳:“我这边回去就安排启程,过两日便带着望动身返回故土。你办完这件事,尽快追上我们。”

两人又简单商议几句后续的分寸,便各自分开。

夜色笼罩百灶城。

令稍作整理,孤身一人,避开街上往来巡逻的禁军,也刻意绕开那些潜藏在街巷里的皇城密探,朝着安若离与帝应伐暂住的小院缓步走去。

小院之内,烛火亮着。

帝应伐正在打坐调理体内真龙血脉带来的内伤,安若离坐在窗边,手腕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古朴的空间戒指。

戒指内里,颉那缕残魂依旧静静沉眠。

院外,传来轻轻叩门的声响。

安若离抬眼,望向院门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岁家,终究有人找上门来。

……

……

PS:想象一下你在海里被四条鲨鱼团团围住,请问你该如何自救?

拿屁崩它,因为崩鲨卡拉卡。

错啦,答案是停止想象。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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