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令的疑问,安若离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自顾自说着。
“我见过那些家伙。他们出生于乱世,天下分崩之时,权贵盘踞,外敌入侵,底层百姓挣扎求生,有的被思想教育而束缚终身,直至被饿死,被杀死。
而他们的出现,不为王侯的权位,不为世家的富贵,也不祈求什么天命神授。”
“他们的志向,从来不是自己做新的统治者,而是要打碎压在人民身上的枷锁,杀死所有的入侵者。
为自己,为家人,为其他不相干的人,为了民族,为了国家。
他们信奉一件事:天下,本就该属于天下黎民百姓,而非少数血脉、少数权贵以及外来敌寇。
所以他们提出,一切力量,取之于民,亦要用之于民。权力不能由某一个人、某一族血脉独占。掌权者,应当为人民服务,而非凌驾于人民之上。”
令指尖捏着酒杯,静静聆听,眉宇间满是思索。
颉也凝神倾听,神色肃穆。
安若离抬手,掌心那缕流风缓缓浮现,轻轻旋动。
“世人总以为,只要推翻旧的暴君,换一个贤明的君主,此间世道便能变好。可这终究是把万千人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人的德行之上。人性有私,人心易变,所谓贤明却不能代代相传。”
“所以他们不会去寄望于圣人,而是去搭建一套规矩。律法不是权贵用来欺压百姓的工具,而是约束所有人的准绳。无论你出身何等高贵,手握何等权柄,都不能越过这道界限。
若是掌权者背离百姓,便要有对应的力量去制衡、去纠正。
当然,规则不是死物。制度是为万民而生,如果一套规矩反过来伤害苍生,那这套规矩本身,就该被修改、被革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条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为了这份理想,无数普通人抛却身家性命,流血牺牲。有信念,就会有背叛;有制度,就会有人妄图钻空子。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坚守初心——一切奋斗,最终的归宿,永远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安若离收回手掌,流风消散在桃花风中。
“我想在大炎做的,便是这样的事。我们要推翻的,不只是一个太尉,一个昏聩的真龙。我们要打碎的,是‘血脉即权柄’这流传千年的旧理。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人的王朝,而是一个属于人民的时代。”
令闻言,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喝着杯中酒。
谁不是满腹经纶,怀揣报国之志。
异国之思,理虽可采,然拘于时势,行之维艰。
她的龙尾卷起一本书籍,看了眼书页的字迹,嗯,是那件实施起来就要被砍头的书籍。
她想要的答案安若离已经给出来了,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试试又何妨?
即使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日就会相信安若离口中之言,也许是因为自己曾亲眼所见过?
即使前路漫漫,不见来日?
即使这道理想过于美好,美好到比起她想要将兄弟姐妹们装入梦境之中一事还要好。
可若不成,便是大梦一场,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事已至此,好好看看吧。
安若离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稍作思考后,根据现如今的情况,决定开始做以下部署。
如今的他,虽有前世华夏的变革经验,以及其他国家武器图纸,还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因为空间戒指尽乎一个星球那么大,所以关于什么什么图纸,书籍,又或者是各类物件制作图,都曾经的他都丢进去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按照他以前的想法来说,就是空间戒指内部太空,不如囤些东西进去。
现在的他,在泰拉这片大地上,基本上除了家底厚了些,有点小实力,就没别的了。
钱财是有一点,情报,武器等等成熟的产业链,基本没有。
想要在泰拉创业,搞个大家伙,说实话难度很大。
他要是像别的明日方舟穿越者,依靠自己吊炸天的实力,入职罗德岛,那也是个不错的想法,但问题是现在巴别塔都没有成立,就别提加入罗德岛了。
他现在去整个一代整合运动组织都绰绰有余了。
所以现在,得换个身份,出去赚钱。
留令在桃花山看护颉,休养魂魄。当然,也是陪伴于她。
在告知令和颉自己的想法后,安若离准备下山,去敲诈……不,帮助那些需要的帮助的地主老财们,他们肯定喜欢这些稀罕物,付出一点点钱财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没有问题的。
直到安若离离开,令和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视。
如今这偌大的桃花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而桃花山的主人,一个去了朝堂,一个外出闯荡。
关爱空巢岁片老人。
……
前世安若离到底见证了很多历史场面,现在说他是个老登也不为过。
山外,一名高马尾少女出现在了乡间小路上,安若离已经换上了他曾经的马甲之一,代号,启明星。
不要问为什么是女性马甲,问就是觉得好玩,何况他又不是没有男性马甲。
本体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大炎朝堂的眼中,使用一个马甲规避他们的视线,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但目前的问题是,是先去赚钱,还是收养些死侍,为日后老真龙驾崩之时,开始做准备。
他摸着下巴,正思考时,突然想起了一个看似和变革八竿子打不着的角色。
黍。
变革需要的是什么?
钱,人,生产的工具,武器,医疗,情报, 粮食,思想火种,以及根据地。
诶,我们这位将自己丰饶的一生都奉献于这片大地,留给自己的,只有平庸的……
启明星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恶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前世的爱黍TV看多了,自己吓自己。
好吧,既然定下了当前的目标,那么就该前往炎国北部,看看大荒城是在哪里。
土路蜿蜒,越往北走,乡野间的气息渐渐开始有了变化。
炎国腹地的草木温润,北境的风里吹拂她的发丝时,能感受到些许粗粝,泥土深处隐隐飘来一丝淡淡的源石气息。
沿途村落稀稀拉拉。
不少田地里禾苗稀疏,佃户弯腰耕作,脊背压得很低,农具老旧,犁铧磨损严重,翻起的土层浅薄,劳作半日,收效甚微。
路边偶尔能看见流民拖家带口,向着大荒城方向挪动,听闻那边有黍的田地,不知是否能寻一口饭吃。
启明星驻足,站在土坡上静静望了片刻。
这些农户,便是日后要托举起理想的人。
他们的儿女,也许会因那远大的理想而参加他们的队伍,又有多少人能够回来呢?
……
……
PS:据可靠野史记载,孔明五次北伐接连失败,是因为司马懿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叫反“孔”精英。
可这毕竟是野史,真相是吴国和魏国私下签订了《吴魏契约》,这才是蜀国打不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