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败得太快，快到史莱克的老师们来不及遮掩。
第二关之后的空地上，原本负责考核的几名老师面面相觑。按史莱克往年的流程，戴沐白这样的老学员本该承担引导与震慑新生的作用。他强、他傲、他能让新生明白怪物学院的门槛。可今日他被叶问天一指点碎护身障，所有震慑都成了笑话。
不多时，赵无极来了。
他身材魁梧，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不动明王的名号在巴拉克王国一带很响，许多考生见到他，立刻屏息。戴沐白站在他身后，脸色仍旧难看，却不敢多言。
赵无极扫过众人，目光先落在叶问天身上，随后又看向朱竹清与宁荣荣，最后停在小舞身上片刻。唐三站在旁边，神色似乎平静，眼底却藏着期待。他希望赵无极能压一压叶问天，哪怕不能真正击败，至少也要让叶问天露出狼狈。
“听说刚才有人在学院里动手。”赵无极开口，声音像闷雷，“史莱克有史莱克的规矩。既然来了，就要按规矩来。”
胡列娜轻声笑道：“真巧，门口那位老师也这么说。”
赵无极瞪了她一眼：“小丫头，别牙尖嘴利。”
叶问天道：“规矩可以讲。但规矩若只约束后来者，不约束自己人，那就不是规矩，是偏袒。”
赵无极脸色一沉。他不是擅长辩论的人，听见这种话只觉得刺耳。弗兰德不在，学院里他最大。若今日让一个新生压住气势，史莱克以后还怎么立规矩？
“好。”赵无极冷笑，“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本事，那第四关提前。你们几个一起上，在我手里撑一炷香。撑过，全部录取。撑不过，哪来回哪去。”
戴沐白忍不住道：“赵老师，这是不是……”
赵无极摆手打断：“怪物就要有怪物的考核。怕了可以退出。”
宁荣荣眉头微皱。她看得出来，这不是正常考核，而是赵无极想找回史莱克颜面。让一群少年少女对上魂圣级别的老师，所谓撑一炷香听上去留有余地，实际完全取决于赵无极愿不愿意放水。
“若我们撑过了呢？”宁荣荣问。
赵无极道：“我说了，全部录取。”
“除此之外呢？”宁荣荣继续道，“若考核本身被证明不合理，史莱克是否愿意承认？”
赵无极被问得不耐：“小姑娘，别拿宗门那套来压我。”
宁荣荣笑意淡了：“我没有压你。我只是问，老师是否愿意为自己的规则负责。”
这句话一出，唐三眼神微变。因为他听出了叶问天在诺丁留下的影子：适用对象、失败风险、是否负责。那三个问题竟然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史莱克。
赵无极不再废话，直接点燃一炷香插在地上：“开始！”
大力金刚熊武魂附体，七个魂环升起。沉重威压铺开，地面尘土被压得向外翻卷。普通新生几乎站立不稳，马红俊和奥斯卡在远处看得直咽口水。
唐三迅速后退，蓝银草从掌心涌出：“小舞，配合我牵制！”
小舞没有动。
唐三一愣：“小舞？”
小舞站在叶问天身边，声音清脆：“我和你不是一队。”
这句话像第二记耳光。唐三的战术习惯里，小舞本该是他的近战核心，是他蓝银草控制后的衔接，是他心照不宣的搭档。可现在小舞明确拒绝了这个位置。
叶问天看向众人：“你们想试试自己能做到哪一步，还是我直接结束？”
小舞第一个道：“我要试。”
朱竹清也点头：“我也要。”
宁荣荣掌心七宝琉璃塔亮起：“既然是团队考核，我想看看辅助能做到什么程度。”
胡列娜笑道：“那我负责扰乱。”
叶问天没有阻拦。他知道她们需要成长，不是永远站在他身后看他碾压。真正的守护，不是剥夺她们面对风雨的机会，而是在她们尝试时托住底线。
“好。”他说，“我压阵。”
赵无极听见这句，怒极反笑：“小子，你把我当什么？”
叶问天道：“适合她们练手的压力。”
赵无极大怒，第一魂技不动明王身开启，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山岳冲来。小舞率先跃起，柔骨兔武魂附体，身形灵动地避开正面冲撞，长腿扫向赵无极侧颈。朱竹清则化作暗影，从另一侧切入，幽冥突刺直取赵无极后腰薄弱处。
两人的配合并非事先排练，却因为目标清晰而异常流畅。小舞负责牵引视线，朱竹清负责寻找破绽。赵无极皮糙肉厚，并不惧怕普通攻击，可宁荣荣的增幅光芒在此刻落下。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光芒落在小舞与朱竹清身上，两人速度骤增。赵无极原本随手可挡的攻击，竟真让他后退半步。
远处戴沐白脸色微变。他很少见朱竹清如此主动、如此锋利。过去她与他配合时总像压着什么，如今脱离他的影子，反而更像真正的幽冥灵猫。
胡列娜的妖狐精神波动悄然铺开。她没有妄图控制赵无极，而是精准干扰他的判断，让他每一次出手都慢一瞬。对魂圣来说，这点干扰不致命，却足以让小舞与朱竹清抓住缝隙。
唐三站在另一侧，蓝银草几次想加入，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她们的节奏围绕叶问天展开，却不依附他；彼此配合清晰，宁荣荣增幅及时，胡列娜干扰细腻。反倒是唐三，一旦失去小舞作为默认搭档，便显得格格不入。
赵无极终于被打出火气。第五魂环亮起，重力挤压骤然展开。小舞和朱竹清身形一沉，宁荣荣脸色微白，胡列娜精神波动也被压得一滞。
唐三眼中闪过一丝机会。他袖中暗器滑出，准备趁赵无极注意力被牵制时出手，既可表现自己，也能证明暗器仍旧有用。
可暗器刚入掌心，叶问天的声音便响起：“唐三，这是考核，不是偷袭。”
所有人看向唐三。
唐三动作僵住，脸色瞬间难看：“暗器也是我的战斗方式。”
“战斗方式可以用。”叶问天道，“但你方才瞄准的是赵无极后颈死穴。考核里下杀手，你准备如何解释？”
赵无极猛地回头，眼神也沉了下来。他可以纵容史莱克学生傲气，却不能接受新生考核里有人对老师下杀手。唐三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有分寸，可那枚暗器的角度太刁钻，解释显得苍白。
玉小刚立刻出声：“小三只是想破局，绝无杀心。”
叶问天看向赵无极：“这就是史莱克的规矩？自己人可以随便解释，别人只能硬扛？”
赵无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原本想借考核压叶问天，结果先被几个少女逼得动用第五魂技，又撞见唐三暗器偷袭。史莱克的脸面不仅没找回来，反而更难看。
香已燃过大半。
叶问天终于向前一步：“她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接下来，结束吧。”
红色魂环亮起，龙威镇域铺开。
赵无极只觉身上重力领域猛然一滞，仿佛有更高位的规则压在头顶。他的大力金刚熊武魂发出不安低吼，魂力运转变得迟缓。叶问天并未攻击，只是抬手按向虚空。
鸿蒙龙爪落下，赵无极周身魂力护罩轰然碎裂。
香灰正好落尽。
全场无声。
叶问天收手：“一炷香，撑过了。现在，赵老师是否愿意承认，这场考核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赵无极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不想承认，却无法否认。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真正让考核保住体面的，不是史莱克的规矩，而是叶问天最后收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