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战队的资料摆在桌上时,史莱克包厢里难得没有人说笑。
七张画像一字排开。最中间的是狂战队队长狂犀,三十八级强攻系战魂尊,武魂狂暴犀牛,力量、防御、冲撞三项极强,最擅长开场破阵。队伍里另有两名强攻,一名敏攻,一名控制,两名辅助。这样的配置谈不上精妙,却足够凶悍。狂战队的胜率不靠花哨战术,而是靠开局压迫、连续爆发,以及那股不讲理的狠劲。
宁荣荣翻完资料,眉头微皱:“他们平均魂力比我们高,尤其狂犀。正面硬碰,我们吃亏。”
戴沐白冷哼:“硬碰也未必输。”
朱竹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不喜欢这种还没开战便靠情绪撑场面的话。戴沐白强不强,她很清楚;但狂战队不是单挑,七人团战里,个人逞强很容易把队形撕开。
玉小刚站在桌前,指尖点向狂战队控制系魂师:“他们真正麻烦的不是狂犀,而是这个人。蜘蛛女魂师,武魂人面魔蛛,第三魂技蛛网束缚,范围大、韧性强。一旦她配合狂犀冲阵,我们前排会被迫停顿。”
唐三点头:“我会优先限制她。”
玉小刚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你的蓝银草虽然强度不如蛛网,但胜在变化灵活。开局你先控蛛女,戴沐白正面顶住狂犀,马红俊火焰压制对方敏攻。小舞负责机动骚扰,朱竹清找机会切辅助,宁荣荣给戴沐白和唐三增幅,奥斯卡保持续航。”
他说得很快,像早已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
小舞听到最后,忍不住皱眉:“我负责骚扰,竹清切辅助,那如果唐三那边控不住蛛女呢?”
玉小刚脸色微沉:“小三会控住。”
“我是说如果。”
“战术不能建立在核心失误上。”玉小刚道,“若一开始就假设核心失误,团队根本没法运转。”
宁荣荣抬眸:“可真正的战术必须准备备用方案。”
玉小刚看向她:“备用方案就是你们相信唐三。”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胡列娜靠在窗边,轻轻笑了。她没有说话,可那声笑已经足够刺耳。玉小刚脸色更加难看,却碍于胡列娜武魂殿身份,不好继续发作。
唐三开口缓和:“我知道你们担心。狂战队不弱,我也不会托大。开局若我没能完全控住蛛女,小舞可以暂时牵制狂犀侧翼,竹清不要急着切后排,先保宁荣荣安全。这样可以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以前低了些,不再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小舞看了他片刻,勉强点头:“可以。但如果你失控,我会按自己的判断动。”
唐三手指微紧,还是道:“好。”
叶问天站在门边,始终没有插话。
他看得出来,唐三在学着退让,也在学着把话说得更像团队核心。可这份退让里仍有一股绷紧的东西。唐三不是完全接受了别人独立判断,而是知道此刻必须这么做。真正到了战场上,当局势不按他预想发展时,那根绷紧的线会不会断,还未可知。
复盘结束后,众人到训练场演练。
玉小刚坚持按自己的布阵来。戴沐白站最前,唐三居中,马红俊侧翼,奥斯卡后方,小舞和朱竹清两侧机动,宁荣荣最末。表面上,这是一套标准七人阵。可第一次演练刚开始,问题便暴露出来。
戴沐白习惯强攻前压,唐三的蓝银草需要他在指定区域停顿。两人节奏撞了几次。马红俊火焰范围太大,若按唐三要求封侧翼,容易压住小舞的移动路线。朱竹清切入时,唐三几次让她提前回撤,理由是保护宁荣荣,可朱竹清判断对方辅助空门已开,不愿放弃机会。
“停。”唐三终于皱眉,“竹清,你刚才若继续切入,会和队伍脱节。”
朱竹清声音冷淡:“若是真战,对方辅助已经出局。”
“但你也会被蛛女控住。”
“前提是你没控住蛛女。”
唐三一滞。
戴沐白忍不住道:“竹清,唐三是指挥,你先听他的。”
朱竹清看向戴沐白,眼神比风还冷:“你没有资格教我听谁的。”
戴沐白脸色瞬间难看。
训练场气氛紧绷起来。弗兰德站在远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赵无极倒是看得很认真,低声道:“这队伍不顺。”
弗兰德叹气:“何止不顺,简直每个人都在忍。”
“那还打?”
“斗魂场合约都签了。”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里带着一点肉疼,“违约金很贵。”
赵无极:“……”
叶问天走到训练场边。小舞正因为路线被火焰封住而烦躁,抬头看见他,立刻像找到靠山似的跑过来:“你说,这样打是不是很别扭?”
叶问天道:“别扭。”
小舞立刻回头:“你看!”
玉小刚脸色一沉:“叶问天,你既然不上场,就不要干扰训练。”
“我只说事实。”
“事实是七人团战需要统一指挥。”
叶问天看向他:“统一指挥不等于统一成唐三一个人的节奏。小舞速度快,朱竹清切入准,宁荣荣判断细。你把她们都按进唐三的控制网里,她们的优势只剩一半。”
玉小刚冷声道:“那你的意思是让队伍各打各的?”
“我的意思是,唐三负责控场,不负责替所有人决定每一步。”
唐三沉默。
他听懂了。叶问天不是在否定控制系核心,而是在否定他那种把所有路线都绑在自己手里的核心方式。可若不绑住,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战局会不会失控?如果失控,最后是不是又要由他承担失败?
这种念头在他心里盘旋,像一条越缠越紧的蓝银草。
宁荣荣忽然开口:“不如这样。前半场唐三给方向,不给细节。比如目标、优先级、危险提醒,由他判断。但具体切入、闪避、增幅时机,由我们自己决定。”
朱竹清点头:“可以。”
小舞也道:“这个我能接受。”
戴沐白皱眉:“那前排呢?”
叶问天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狂犀冲你时,不要为了证明自己硬接第三下。”
戴沐白脸色一僵:“你怎么知道我会硬接?”
朱竹清淡淡道:“因为你一直这样。”
马红俊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气氛稍稍松动。
重新演练后,队伍果然顺了些。唐三仍负责判断狂战队主要威胁,却不再强行规定每个人每一步动作。小舞的路线变活,朱竹清切入更流畅,宁荣荣的增幅也不再被固定给某两个人。戴沐白虽然嘴硬,却在第三次模拟狂犀冲撞时听了叶问天的话,退了半步,以白虎烈光波反打,而不是硬接。
玉小刚站在场边,脸色复杂。
这套调整有效。
但有效的地方,偏偏不是他提出的。
傍晚训练结束时,众人都累得不轻。宁荣荣魂力消耗最大,坐在木桩边揉着手腕。叶问天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水。
宁荣荣接过时怔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第三轮增幅后,手腕魂力有些滞。”
宁荣荣低头看着水杯,心口微微发热。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他却看见了。她轻声道:“谢谢。”
小舞从旁边探头:“我也累了。”
叶问天看她一眼,又递了一杯。
小舞立刻笑了,刚才那点故意撒娇的心思被满足得明明白白。胡列娜看见,悠悠道:“问天,你这样很容易把人惯坏。”
叶问天道:“她们训练得很认真。”
朱竹清走过来时,叶问天也递了一杯。她接过,指尖擦过杯壁,低声道:“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这是普通照顾。”
朱竹清沉默片刻,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嗯。”
胡列娜抱臂看着三人,笑意慵懒,眼底却有一点说不清的柔软。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场面。没有争抢,没有难堪,只是每个人以自己的方式被看见,被照顾,被尊重。
夜里,唐三独自留在训练场。
他把白天调整后的战术重新推演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宁荣荣提出的“给方向,不给细节”让队伍更灵活。可这也意味着,他的核心权威被削弱了。
核心若不能决定所有细节,还是核心吗?
他想起叶问天的话:把所有人绑在你节奏里的线。
唐三握紧手掌,蓝银草在指间无声缠绕。他不愿承认自己错了,但也不能否认,队伍确实顺了。
远处,玉小刚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
师徒二人都明白,明晚七人团战不只是对狂战队。
也是对唐三核心之位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