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索托大斗魂场座无虚席。
斗魂场主管显然把宣传做到了极致。公告牌上，“史莱克新星七人队对战狂战队”的字样被魂导灯照得刺眼。观众席里挤满了魂师、赌徒、贵族护卫和闻讯而来的学院学生。有人冲着蓝银控制唐三而来，有人想看灵影琉璃三女是否还能延续配合，有人则只是想知道，那个一招击败铁血狂犀的白衣少年会不会出手。
当主持人宣布叶问天不参战、只在场下观战时，观众席先是失望，随即更加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真正登台的七人必须靠自己面对狂战队。
备战通道里，史莱克七人站成一排。
唐三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气。他能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身后每个人不同的气息。戴沐白压着战意，马红俊有些兴奋，奥斯卡紧张，小舞安静得反常，朱竹清像一片贴着夜色的影，宁荣荣则低头最后检查魂力节奏。
玉小刚站在他面前，沉声道：“记住，狂战队开局一定会强冲。你先控蛛女，戴沐白挡狂犀，小舞不要冒进，朱竹清寻找辅助破绽，宁荣荣优先增幅戴沐白与唐三，奥斯卡保持距离。只要撑过第一轮，他们的爆发会下降。”
唐三点头：“我知道。”
小舞抬头：“如果第一轮不是这样呢？”
玉小刚眉头一皱。
唐三却先一步回答：“那就按宁荣荣之前说的，我给方向，你们按情况判断。”
小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唐三没有看她，只继续道：“开局目标不变，优先限制蛛女。若狂犀冲阵太强，戴沐白不要硬接第三下。朱竹清，不必等我指令，看到辅助空档就切。宁荣荣，增幅时机你自己判断。”
这番话说出来，连戴沐白都微微侧目。
唐三终于退了一步。
不管这退让是真心还是战术需要，至少此刻听上去像一个更合格的队伍指挥。
小舞抿了抿唇：“行。那我会配合。”
朱竹清点头。
宁荣荣合上记录本：“我会看全局。”
通道另一端，叶问天与胡列娜站在阴影里。
胡列娜轻声道：“唐三变聪明了。”
“他一直聪明。”叶问天道。
“那你担心吗？”
“聪明不等于格局。”
胡列娜笑了笑：“也是。”
她看向即将登台的小舞几人，眼底有一丝认真。虽然她不上场，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很难完全置身事外。小舞的明亮，宁荣荣的清醒，朱竹清的坚韧，都已经不再只是她观察叶问天时顺带看见的风景。她甚至开始期待她们赢。
出场钟声响起。
史莱克七人走上斗魂台。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另一侧，狂战队七人也缓缓登台。队长狂犀身材魁梧，肩背厚重，眼神凶悍。他身后两名强攻魂师像两堵移动石墙，敏攻魂师目光阴冷，控制系蛛女站在中后方，唇角带着一丝玩味。两名辅助则被护在最后，手中魂力光芒若隐若现。
狂犀看着唐三，咧嘴笑道：“听说你就是那个蓝银控制？”
唐三神色平静：“是。”
“希望你的草够结实。”狂犀扭了扭脖子，“不然第一轮就碎了，可不好看。”
戴沐白冷声道：“废话真多。”
狂犀眼神一厉：“白虎小子，等会儿第一个撞你。”
主持人高举右手。
“七人团战，史莱克新星队，对战狂战队！”
钟声落下。
狂战队没有任何试探。
狂犀第一魂环、第二魂环同时亮起，狂暴犀牛武魂附体，整个人像一座铁山般冲来。两名强攻队员紧随其后，呈三角冲锋。蛛女双手一抬，灰白蛛丝从地面铺开，像一张阴冷大网，直逼史莱克中场。
唐三眼神骤凝：“戴沐白，顶第一下！小舞左侧牵制！胖子，火线压蛛丝！”
蓝银草同时铺开，目标直指蛛女。
开局与预料相近，却更凶。
戴沐白低吼，白虎护身障、白虎金刚变接连亮起，正面迎向狂犀。两人碰撞瞬间，斗魂台地面发出沉闷震响。戴沐白脸色一白，脚下后退半步。狂犀的力量比资料上更重，显然保留过实力。
马红俊凤凰火线喷出，烧向蛛丝。可蛛丝并不怕普通火焰，表面焦黑后仍旧向前蔓延。蛛女轻笑，第三魂环亮起。
“蛛网缠绕。”
大片蛛网骤然弹起，不是扑向唐三，而是扑向宁荣荣。
唐三瞳孔一缩。
对方没有先控戴沐白，也没有控他，而是直接切辅助。狂战队显然研究过史莱克前几场战斗，知道宁荣荣的增幅才是队伍弹性所在。
“荣荣后撤！”唐三喊道。
宁荣荣已经动了。她没有等救援，脚步向右错开，七宝琉璃塔光芒亮起。
“七宝有名，二曰速！”
增幅落在小舞身上。
小舞身形骤然加快，从左侧切向蛛网边缘，柔技缠住一名强攻队员手腕，借力把对方拖向蛛网。那名强攻队员大惊，连忙收势，蛛网也被迫改变方向。
朱竹清趁机切入，直奔狂战队后排辅助。
这一瞬，史莱克队伍打出了这些日子训练出的灵活。
唐三心中微松，蓝银草终于缠向蛛女脚下。可蛛女像早等着他，脚下忽然分出数道蛛丝，反向缠住蓝银草。她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借蓝银草作为通道，魂力顺势侵蚀。
唐三脸色微变。
他的蓝银草被污染了。
蛛女笑道：“蓝银控制？挺嫩。”
蓝银草前端开始发灰，控制力下降。唐三立刻切断部分魂力连接，避免侵蚀蔓延。可这一下，他对中场的掌控出现短暂空档。
狂犀抓住机会，第三魂环亮起。
“狂犀震地！”
他一脚踏下，冲击波从戴沐白脚下炸开。戴沐白虽然记住了不要硬接第三下，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狂犀第二次冲撞紧随而来，几乎要把他撞出中线。
“戴沐白，退半步！”唐三喊道。
戴沐白咬牙退了。
这半步救了他，却也让狂犀冲入史莱克阵型更深。马红俊火线压上，却被狂战队另一名强攻挡住。奥斯卡急忙制造恢复香肠，额头冒汗。
台下，玉小刚脸色紧绷：“小三，稳住。”
叶问天看着台上，没有说话。
胡列娜低声道：“狂战队比资料凶很多。”
“斗魂场故意压了情报。”叶问天道。
胡列娜眸光微冷：“为了看点？”
“嗯。”
斗魂场想看史莱克被逼到极限。观众也想看。所谓公平，在利益面前总会被包装成更刺激的安排。
台上，局势继续恶化。
朱竹清的切后被狂战队敏攻拦住。对方速度不如她，却极擅长纠缠，逼得她无法短时间突破。小舞牵制强攻后想回援宁荣荣，却被蛛丝封住半边路线。宁荣荣没有慌，增幅连续切换，先给戴沐白力量稳住前排，再给朱竹清速度摆脱敏攻，可魂力消耗明显加快。
唐三站在中场，额角渗汗。
这不是他预想的节奏。
他已经退让，已经给方向而不控细节。可狂战队的强压让所有人都被迫高速判断。每个人都在动，每条线都在拉扯，他必须同时处理蛛女侵蚀、狂犀冲阵、宁荣荣安全、朱竹清切后、小舞回援。
核心之位，在这一刻不再是荣耀。
而像一副沉重枷锁。
“唐三！”宁荣荣忽然喊道，“别管我，先断蛛女！”
唐三一怔。
宁荣荣看得很清楚。蛛女不解决，蓝银草会一直被克制。唐三若继续分心保她，局势只会更乱。
小舞也喊：“我能拖住这边！”
朱竹清声音从侧翼传来：“给我三息，我切辅助。”
这是她们自己的判断。
唐三握紧手掌，终于咬牙：“好！”
他收回分散蓝银草，将所有控制集中向蛛女。紫极魔瞳开启，鬼影迷踪踏出，唐三第一次在七人团战里放弃照顾所有线，选择只打一个关键点。
蛛女脸色微变。
蓝银草从四面八方收束，唐三强行切断被污染部分，以新生藤蔓缠住蛛丝源头。马红俊见状，火线集中一点，终于烧穿蛛网边缘。戴沐白怒吼一声，白虎烈光波轰向狂犀，硬生生将他逼停半息。
局势短暂稳住。
观众席爆发欢呼。
玉小刚松了口气：“对，就是这样。”
可叶问天眼神仍旧平静。
因为狂战队真正的爆发还没用。
果然，狂犀忽然咧嘴一笑。
“能撑到这一步，不错。”
他身上第四魂环亮起。
强烈血光从狂战队七人身上同时涌起。两名辅助终于出手，一道增幅落在狂犀身上，另一道落在蛛女身上。狂战队全员气息暴涨，原本被压住的蛛网骤然绷紧，狂犀更是硬顶着白虎烈光波向前一步。
“狂化。”宁荣荣脸色一白，“资料里没有写他们能全队狂化！”
斗魂场主管站在贵宾席阴影里，笑容不变。
观众要看的，就是这一刻。
台上，史莱克七人阵型再次被压缩。唐三的蓝银草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戴沐白被狂犀撞得后退，马红俊火线被蛛网压下，小舞路线被封，朱竹清切入失败，被敏攻逼回中场。
狂战队像一头真正醒来的凶兽，终于露出獠牙。
唐三脸色苍白，耳边全是观众席的呼喊。他知道，若继续按原计划，他撑不住。
他必须改变。
可是怎么改？
这一瞬，他下意识看向场下。
叶问天站在那里，白衣平静，目光淡然。
唐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他不想求助，不想承认自己坐不稳这个核心位置。可就在他迟疑的刹那，宁荣荣的声音穿过混乱战场。
“唐三，放中场！”
唐三猛然回头。
宁荣荣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把中场让出来，收缩成三角！戴沐白、小舞、竹清换轴，我来给节奏！”
朱竹清立刻道：“我能切右后。”
小舞喊：“我牵狂犀侧身！”
戴沐白咬牙：“我还能顶一轮。”
所有人的判断在一瞬间汇聚，却不再以唐三为中心。
唐三握紧手掌。
这就是赛前约定的“失控后换节奏”。
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时刻。
观众席欢呼如潮，狂战队血光压顶，史莱克阵型摇摇欲坠。
唐三终于闭了闭眼，低声道：“换。”
下一瞬，蓝银草撤开中场。
宁荣荣掌心七宝琉璃塔光芒大盛。
真正的后半场，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