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战队战败的第二天,索托城的风向彻底变了。
一夜之前,酒馆里最响亮的名字还是“蓝银控制”。唐三前几场斗魂赢得漂亮,蓝银草控场、白虎强攻、凤凰火线收尾,确实让不少观众记住了这个年轻控制系魂师。可狂战队一战之后,人们再提史莱克,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唐三是强,可后半场是谁接住局势的?”
“七宝琉璃宗那个小姑娘。狂犀冲到脸上都没退,真够胆。”
“还有那只柔骨兔,贴着狂犀转身那一下,我看得心都停了。”
“幽冥灵猫也狠,几次切辅助都准得吓人。”
这些议论像细小的砂砾,起初不起眼,却一粒粒磨在玉小刚最在意的地方。他想要的是唐三成为唯一核心,成为史莱克团队胜利的绝对答案。可观众不懂理论,也不替谁维持体面,他们只记得眼睛看见的东西:前半场唐三稳住了,后半场宁荣荣换轴救了,最后是小舞、朱竹清与戴沐白配合压下狂犀。
史莱克临时训练院里,玉小刚把资料摊满一桌,试图重新归纳这场胜利。
“前半场小三承担了最大压力。”他沉声道,“蛛女的毒网、狂犀冲阵、后排保护,所有线都压在他身上。若没有小三,你们撑不到后半场。”
没有人否认。
可也没有人像从前那样顺从地点头。
宁荣荣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按着自己的记录本。她没有争功,只是安静道:“大师,唐三前半场很重要,但后半场如果继续按原节奏,我们会输。”
玉小刚脸色微僵。
小舞趴在椅背上,声音清脆:“事实就是这样呀。唐三前面有用,荣荣后面也有用。为什么非要说成只有一个人最重要?”
奥斯卡小声附和:“荣荣那句放中场,确实救了命。”
玉小刚看向奥斯卡,奥斯卡立刻低头,假装研究桌上的茶杯。马红俊嘴巴动了动,最后没敢插话。戴沐白抱着胳膊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反驳。若不是宁荣荣提醒他侧压而不是硬顶,他前半场就可能被狂犀撞出破绽。
唐三坐在玉小刚身侧,沉默得很久。
他不是听不懂众人的意思。正因为听懂,才更难受。他可以接受自己是胜利的一环,却很难接受自己不再是唯一答案。他曾经以为控制系站在中场,便天然拥有全队节奏。可狂战队那一战告诉他,中场不是王座,有时也是枷锁。
叶问天一直站在窗边,没有参与争辩。
他越安静,越像一道无声的标尺。玉小刚看见他,心里就忍不住发沉。因为叶问天从不需要大声驳斥,他只要让事实摆在那里,许多包装便会自己裂开。
弗兰德最后敲了敲桌子。
“以后复盘,不设唯一主讲。”他说,“谁在战斗里做了关键判断,谁来说。唐三的前半场要复盘,荣荣的后半场也要复盘。小舞、竹清、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每个人的失误和亮点都要讲。”
玉小刚猛然抬头:“弗兰德!”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退让:“小刚,我知道你想证明唐三。但史莱克不是只培养唐三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训练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小舞悄悄看向叶问天。少年白衣立在窗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安心。不是因为叶问天替她们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在,所有人的努力就不会被一句“为了核心”轻轻抹掉。
复盘结束后,宁荣荣抱着记录本走到叶问天身边。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叶问天看向她:“你们已经能说清。”
宁荣荣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叶问天不是不护她们,而是不把她们当成永远需要代言的人。
“那我说得好吗?”她问。
“很好。”
宁荣荣耳尖微红,故作镇定地翻开记录本:“那下一次我还能说得更好。”
叶问天眼底浮起淡淡笑意。
窗外,索托城的议论仍在发酵。蓝银控制没有消失,只是从唯一主角变成了众多亮点之一。
而对唐三和玉小刚来说,这已经足够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