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速度,开始让戴沐白感到陌生。
最初,他还能用“大意”解释。第一次被朱竹清绕过白虎护身障,他说自己没认真;第二次被幽冥爪点到肩侧,他说她只是占了地形;可第三次,当朱竹清的指尖停在他侧颈三寸处,冷声说出“你慢了”时,戴沐白终于再也找不到借口。
训练场四周安静下来。
朱竹清收回手,神色依旧冷淡。她没有胜利后的得意,也没有故意羞辱。正因如此,戴沐白才更难受。她不是想让他难堪,她只是客观地指出事实。
他慢了。
曾经那个需要追着他、配合他、被家族命运绑在他身边的朱竹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开他的轨道。
“竹清。”戴沐白压低声音,“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朱竹清看他:“训练而已。”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训练。”
“那就更没必要谈。”
这句话比任何怨恨都冷。
戴沐白脸色发白。他宁愿朱竹清恨他,至少恨说明还在意。可她现在没有恨,只有清醒的距离。她不再质问他为什么逃离星罗,不再追问他那些风流旧事,也不再等他一句解释。她只是变强,然后从他的世界里一步步走出去。
叶问天走到场边,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
“最后一步还可以更短。”
朱竹清立刻转身,所有冷淡都在这一瞬变成专注:“哪里?”
叶问天指尖凝出一缕淡淡龙力,勾勒出幽冥突进时最省力的转折点。朱竹清看得很认真,甚至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她并不擅长表达亲近,可那种毫无防备的信任,已经足够明显。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听叶问天讲步法。
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婚约对象,而是一个曾经也许愿意等他成长的人。
现在她不等了。
夜里,朱竹清独自留在训练场。月光落在她肩上,幽冥灵猫的影子在地面一闪一灭。她按叶问天指点的方式反复切入,起初仍有迟滞,后来越来越顺。最后一次,她几乎无声穿过三根木桩之间的空隙,短刃停在最后一根木桩后的红线前。
“对。”叶问天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朱竹清转头,呼吸微微急促。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只问:“够快吗?”
“够快。”
她垂眸:“还可以更快。”
叶问天看着她:“不用急。你已经走在自己的路上。”
朱竹清沉默很久。
从前她的每一步都像在追赶别人。追赶戴沐白,追赶家族要求,追赶那个必须完成幽冥白虎融合技的命运。可叶问天告诉她,她可以有自己的路。
她低声问:“如果我走得太远,星罗不会放过我。”
“那就走到他们追不上。”
这话并不温柔,却让朱竹清心口忽然安稳。她抬头看他,月光映在眼底,清冷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热。
“叶问天,我会追上你的。”
“我等你并肩。”
同样的话,第二次听见,仍旧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远处树影里,戴沐白默默站着,终于没有上前。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位。
朱竹清的未来里,那个并肩的位置,不再为他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