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在索托城外拦住小舞时，天色正要暗下去。
小舞刚从街边买了糖糕，纸包还冒着热气。她本来心情很好，一路想着叶问天上次说糖糕太甜，这次要不要让摊主少放些糖。可唐三从巷口走出来时，她的脚步立刻停住，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
唐三看见了这个动作。
他眼神暗了暗，声音却仍旧温和：“小舞，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像陌生人。”
小舞抱紧纸包：“我们本来也只是同窗。”
唐三沉默片刻：“在诺丁时，你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会和我一起上课，一起修炼，也会听我的安排。叶问天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小舞看着他，忽然觉得累。
她从前不懂这种累是什么。后来叶问天告诉她，当别人总把你的选择解释成受人影响时，你会觉得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承认你有选择的能力。
“唐三，不是他让我变了。”小舞认真道，“是我看清了。”
唐三皱眉：“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小舞眼神冷下来：“你又来了。只要我不选你，就是别人挑拨。只要我拒绝你，就是我没看清。唐三，你到底有没有一次，把我当成会自己想事情的人？”
唐三张了张口。
小舞继续道：“你说你保护我。可你保护的是你以为该属于你的东西。你想让我听你的安排，配合你的战术，站在你需要的位置。叶问天不一样。他知道我的秘密，却从不逼我说；他能护住我，却也让我自己变强。他不会把我变成谁的魂环，也不会把我变成谁的工具。”
唐三脸色终于白了。
“我没有把你当工具。”
“也许你自己不这么觉得。”小舞声音放轻，却更坚定，“可我感觉得到。”
巷口风声很细，像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旧日情分吹散。
唐三低声道：“如果有一天叶问天护不住你呢？”
小舞抬眼：“那我就自己护住自己。再不济，我还有我自己选的同伴。”
她越过唐三往外走。
巷口外，叶问天站在不远处。不是偷听，也不是插手，只是像知道她会从这里出来，所以安静等着。小舞看见他，心口那点绷紧忽然松开。她快步走过去，把糖糕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
叶问天接过：“怎么了？”
“没什么。”小舞吸了吸鼻子，努力笑得轻快，“就是觉得糖糕要趁热吃。”
叶问天打开纸包，第一块递回给她。
小舞怔住：“不是给你的吗？”
“你先吃。”
她看着那块热糖糕，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不是没有被人照顾过，可叶问天的照顾总是这样，不问她愿不愿意说，不逼她解释情绪，只在她需要一个台阶时，把最简单的温度递过来。
小舞低头咬了一口，含糊道：“太甜了。”
“下次少糖。”
“你记得？”
“记得。”
她脸颊慢慢红了，却没有再躲，只把另一块糖糕递到他嘴边：“那你也吃。”
动作做完，她自己先僵住。
叶问天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小舞耳尖红得像晚霞，嘴上却凶巴巴：“不许笑。”
叶问天道：“没笑。”
“你眼睛笑了。”
巷子阴影里，唐三看着这一幕，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明白，有些线断了之后，不是努力就能接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