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写信时,窗外正下着细雨。
她已经写过两封信给武魂殿。第一封写叶问天实力,第二封写唐昊夜袭、小舞身份与叶问天护短。这第三封,她写得格外慢。因为要写的东西不只是情报,还有她自己的判断。
她写唐三聪明,坚韧,擅长在失败后调整;也写他太习惯把别人放进自己的节奏。她写玉小刚理论并非全无价值,却把唐三当成自己翻身的唯一证明。她写史莱克正在改变,弗兰德开始修规矩,赵无极不再只靠威压,小舞、宁荣荣、朱竹清都在叶问天身边变得更像自己。
写到叶问天时,她停了很久。
叶问天强吗?当然强。第一环十万年,一招压铁血狂犀,连唐昊都被龙威震退。可若只写强,便太浅。叶问天最特别的地方,不是强到让人仰望,而是他从不拿强迫别人仰望来证明自己。
胡列娜在纸上写下:此人不可敌,亦不可欺。若武魂殿以诚待之,可得善缘;若以权势压之,必成大患。
笔尖落到最后,她却迟迟没有收信。
窗外传来脚步声。叶问天从廊下经过,像只是路过,又像早知道她未睡。
胡列娜推开窗,笑道:“你就不问我写了什么?”
“你若想说,会说。”
“万一我写的是你的弱点呢?”
“你看见了?”
胡列娜一怔,随即笑意更深。她俯身靠在窗边,发丝垂落,雨夜里那双眼带着妖狐特有的灵动与试探。
“看见一点。”她轻声道,“你的弱点,就是太认真地护着别人。”
叶问天道:“那不算弱点。”
“在敌人眼里算。”
“在我这里不算。”
胡列娜的笑意微微停住。
她见过太多人把护短包装成大义,也见过太多人嘴上说深情,真到危险时退得比谁都快。叶问天不同。他承认自己护短,也承认自己偏心,从不把真心藏进漂亮话里。
这种坦荡,比所有花言巧语都让人心乱。
“叶问天。”胡列娜忽然问,“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不是。”
“那对我呢?”
夜雨敲着檐角,声音细密。胡列娜问完便有些后悔。她向来擅长进退,不该把话问得这么直。可面对叶问天,她总会忍不住想试探那条线,想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究竟是不是只是武魂殿的胡列娜。
叶问天看着她:“你不必再用看人心的本事,把自己保护到那么累。”
胡列娜指尖一颤。
这句话没有正面回答,却比回答更重。他看见了她的圆滑,看见她的试探,也看见她藏在妖狐笑意后的疲惫。
她低头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里:“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不是误会。”
胡列娜彻底安静。
许久后,她关上窗,把信重新展开。在信末,她添了一句本不该出现在情报里的话。
我愿信他。
写完后,她望着那四个字,唇角慢慢扬起。
妖狐阅人无数,却终于愿意把一点真心,交给一个不哄她、不骗她、也不利用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