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周而复始，可营地的生活发生了点变化。
“近年来，死亡空间训练营学生身心健康问题备受关注。”张衡拿起一块早餐红豆面包嚼下去，此时，早间新闻的声音传来。
“最高领袖徐汇民指示，于每月第四个星期五，设立间歇日。期间，不得开展训练任务。学员应有序地待在营地内放松。”
张衡又伸手去碰葱油饼，手触碰到盘子边缘的时候，他忽然收住手，说道：“是不是少年A……”
禚宁慌乱地捂上张衡的嘴，打断道：“嘘！”
“今天是间歇日，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朴锲哲补充道，然后又说：“赶紧休息，一定高效利用每一秒休息，不然吃不消。”他说这话时，感觉有些不自然，像是被某种链条操纵着说的。
张衡走到操场，看见和孪嬉皮笑脸的。
“只邀请了禚宁团体成员过来。”和孪通知道。
“游戏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是隐蔽模式。一个人找，其他人藏起来。”
“第二阶段是追杀模式，那个人追，碰到逃跑者就赢。”和孪说话声音很响亮，甚至有些吵，每个人都很好听见。
“另外提一嘴，如果提高找寻效率，那么运动能力也会提高。”和孪悄悄对禚宁说，声音很轻，说完笑了笑。
张衡躲在体适能训练室里，亮白的灯光泛在木质地板上，从中心透到墙角边。地面面积很大，地板平平整整，完美符合一位青少年的运动需要。墙角处专门构造出圆滑的形状，据他了解，这是防撞击设计。
他的目光顺着墙角，移到防冲击门上，与木质地板不同的是，门是用钛合金做的，差不多距离地面一米的位置，设置一把锁。张衡移过插销，锁上房门。
门是不透光的，他看不到外头的光景，只能聆听门缝透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脚步声先是轻巧的，仿佛打水漂的石板落在水面上，然后变得略显迅疾，像是小碎步放慢两倍的那种声音，然后渐渐慢下来。张衡的心随之颤动着，他的呼吸声仿佛放大了十倍。
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熏香，如果要为它赋予一种颜色的话，应该是紫色，而且不是深沉的紫，而是淡淡的，好似掺杂着一些灰白色的紫。
“你在里面吗？我和你一伙的。”她问道。张衡像割断弦的弓一样放松下来，然后插销缓缓松动着，紧接着整个大门“垮塌”下来。
墙壁上挂着精确到毫秒的钟，指针从0滑到15。只见插销又归回原来的上锁位，张衡看着禚宁，总结道：“效率越高，能力越强。”他意识到，这就是这场游戏的战斗系统。即使不解，这是怎么实现的，但毕竟这个世界就是无厘头的，张衡想想算了。
“我哪哪都查过了，都没人，那么人只可能在这里。”一股龙舌兰的冷峻气息透过门缝，飘进房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可是打不开。“张衡，出来。”她说道，然后她不客气了，转为一种催促式的指令：“破门。”
张衡没选择回复，因为在这个游戏中，一旦回复，对手就能找到他确凿在里面的证据，然后走向胜利。他的心跳加快了，不是不安，而是一种兴奋感。他瞪起腿，猛地冲到门前，堵上门。
秒针只划过了0.5秒，在此期间，他只有一个目的——堵门，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达成了这个目的。或许可以对比禚宁，她没有目的，硬要说有的话，就是获取胜利，而她此刻只是在训练室里闲逛，涂鸦，时不时趴在张衡肩上，简直是没有效率的人类。
张衡视野中仿佛出现一道电光，仿佛神经网络一样，周期性地律动着。那股光芒时不时在他头脑里炸响，他感到头皮发麻，像是电极触过他的手指，他随即缩手。然后那股光芒翻腾一圈，在他眼球上闪了一下。以禚宁的视角来看，张衡的眼球像是闪过一道光，然后从呆滞变得锐利而凶狠。
张衡又蹬了蹬腿，他感到他的腿部肌肉变得硬朗了很多，像是一块块绷带把他的腿绷住。他腿蹬了出去，在这种力量的助推下，他整个身子差不多往前运动了十米，一下蹦到了室外走廊上。在此期间，他甚至径直穿过了墙。
曾经，他听过一个理论，一个物体运动速度越快，那么他所感知的相对时间越慢。他望着视野中的景象，好像放慢了10倍。和孪就那样傻傻地站在门外，她缓缓把手伸向背包，然后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他一瞬间摘下和孪的背包，那背包简直是从她的身体穿出去的。他解开背包，里面什么都没有。转眼间，对手也行动了。
和孪的脚竟然往前迈了一步。紧接着，张衡没有看清，他感觉身上暖暖的，一股龙舌兰香飘过来，有些刺鼻。他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但那种触感滑滑的，像是剥过皮的丝瓜，用水润湿过的乳胶手套。
和孪竟然一把抱住了他，她的脸凑得很近，张衡能感觉道她呼吸的余热。她的双唇轻轻拌了一下，张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而他的双眼正落在和孪的脸上。她的双眼有些深邃，又有些晶莹，令人捉摸不透，鼻梁落在脸上，仿佛细致至极的立体几何模型，下面搭配上轻薄而粉红色的嘴唇。他看得入迷，然后，是和孪先动嘴的：“谢谢你保护禚宁，你是个温柔的人。”
之后，她向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距离：“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是来帮禚宁的。”
“有些秘密，只有我知道。但人这个物种，是群居动物。不把这些知识分享出去，我难免寂寞。”
“我领会你的好意，不过你想表达什么？”张衡追问道。
“我要抹平我们之间的信息差。”和孪解释道。
禚宁也走来了，她打断和孪，说道：“什么嘛，这些我都不明白，只是觉得你有点没边界。”她轻轻靠在张衡肩上，皱了皱眉。
随后三人走进训练室，和孪拿起一只笔，在白板上试写了几下。上面的图案是和孪的简笔画，身穿洛丽塔风格的衣服。她的笔细细地描着，笔尖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高速与白板磕碰着。
“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只告诉你们两个人。”和孪神气地说道，然后撇过头来，漏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张衡，我才不乐意和你分享这些，只是凑巧禚宁在旁边罢了！”
“这就是高分少女的架势吗？你以为你懂点秘密就了不起吗？”张衡回怼道。
和孪没理他，只是淡淡的说：“想要加快运动速度有两个条件。第一条，内心产生持续而执着的目标。第二条，以尽可能短的时间实现目标。”
“就是要把目标定的低一点，然后以最快速度完成最多的目标。”和孪说完顿了顿，然后比了个招财猫一般的手势。
紧接着，和孪伸出双手，绕过一个闪电一般的花字，一股气流急速地从她的掌部推出，气浪直冲张衡的脑门上，甚至波形都看得见。她此刻脑内只有一个目标，震撼张衡。说实话，她的行为方式已经实属意外了，却离震撼张衡还差一点。
之后，闪电般的黑影层层叠叠，紧密地包围在张衡周围，他看不清到底是谁在那儿。紧接着，他看见一双瞳孔，眼皮皱开的瞬间，一种龙舌兰的凶残刺向他的脑海。瞳孔在差不多人眼高度的地方转了一圈，一阵头晕袭来，那股痛层层叠叠，像一把把开刃的剪刀刺向张衡的理智。张衡的心跳急剧加快，呼吸却忽然增强了，肾上腺素不断地分泌着，他脑袋里迸发出一种绝望的念头：“再不反抗，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他的双腿敞开，然后交叉着向前跑出去，卷起一阵风。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摆脱这团黑影的侵袭！忽然周围的一切平滑起来，然后扭转，他的灵魂仿佛先着躯体一部炸了出去。
黑影散开，周围是新鲜的空气。禚宁站在那里，和孪抱着她。然后，和孪解释道：“刚才那团黑影其实是我的身影叠在一起的结果。只要在尽可能少的时间里达成意识里尽可能多的目标，你就无所不能。”
“我们和普通人的差距就是，他们无法理解，如何把这么多动念压缩成一个瞬间。”和孪补充道。
“也就是效率越高，能力越强？”张衡总结道。
张衡还没反应过来，禚宁就钻入她的怀里，她趴在张衡耳畔边，轻悄悄地说：“不用你操心，我学会保护自己了。”
张衡点点头，回复道：“我们，就要无所不能了。”
不过，朴锲哲去哪了？张衡正打算把这条信息告诉他，和孪打断道：“那个家伙……”她罕见地哆嗦起来，补充道：“有着比‘效率’更恐怖的……”她撇过头，直冲张衡的脸喷道：“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张衡不解，朴锲哲到底有什么能力？和孪在惧怕什么？这种名为“效率”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