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
「错误」
「错误」
白色空间之外，整个死亡空间都火光一片，出现大规模的质量流失，系统开始报错。
禚宁瞪大眼睛看着朴锲哲，问道：“刚才……怎么了……”
“我引爆了所有暴力者的概念，但因为他们的概念太过庞大，引发了类似核聚变式的链式反应。”朴锲哲解释道。
“举个例子，我刚才刻意强化了‘暴力者存在’这个命题，把它规定为正题。然后又强化了‘暴力者不存在’这个命题，把它规定为反题。此时，限定一个前提，就是正题成立。那么，正题会吞噬反题，而且会暴露出反题的逻辑漏洞。再限定一个前提，就是反题成立。此时正题和反题同时存在，也就是二律背反。那么反题会吞噬正题，瓦解正题的基础。这种循环的否定不是简单的矛盾，而是链式反应。”朴锲哲补充道。
“我发现一个规律，论证正题会从这个白色空间里抽走能量，作为此举动的燃料。然后会释放出类似中子的东西，我称之为‘批判中子’，会去轰击反题。导致双方在逻辑空间里不断爆炸、增殖，然后因为白色空间和死亡空间是连通的，这种状况会直接投射到死亡空间，让那里化为一片废墟。”朴锲哲说完，禚宁已经晕了。
“你先别说了，听不懂。张衡在哪？”禚宁问道。
“人家都死了，我咋知道在哪？”朴锲哲回复道。
禚宁淡紫色的瞳孔像是要将整个眼眶吞噬，她攥紧双拳，抬起拳头，眼看就要砸向朴锲哲。
“停下！我告诉你复活他的办法！”朴锲哲大吼道。
禚宁停住了即将砸下去的拳头，站立聆听着。
“被定义概念 = 邻近的属概念 + 种差。记住它。”朴锲哲急促地说道。
尽管禚宁听不懂，但她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身体逐步朝朴锲哲靠近。
“怎么用？告诉我。”禚宁说这话时，眼里浮现张衡顶着的一撮黑发，脸颊发烫，心跳得很快。
“尝试定义张衡，限时7秒。定义不出来没戏了。”朴锲哲急匆匆地说着。
“第一秒。”朴锲哲数道。
禚宁开口，说道：“张衡是我的……男朋友……”
朴锲哲没忍住笑了，说道：“换一个”
禚宁的脸一下子红了。
“第二秒。”
“张衡等于人……”
“第三秒”
“张衡＝人+执念”
“接近了，多用点抽象名词。”
“第四秒”
“张衡＝人……我想不起来了”禚宁眼眶湿润了，看着朴锲哲说道。
“继续。”
“第五秒”
“他又愤怒，又冷静？矛盾？”
“继续。”
“第六秒”
“张衡=矛盾+执念。你为啥就不肯告诉我？”
“接近了。”
“第七秒”
“张衡=矛盾+效率。算了，随便猜一个吧。”
“收到。”
禚宁看见眼前冒出一道蓝光，她的所有话语化作白色的科学语，上传到天上。
“进行中。人类转化效率体任务。”朴锲哲冰冷地说道。
「糟糕，循环继续。」————观察员7037批注223
“可以。复活他需要足够的证据。我带你伪造几个。”朴锲哲开口缓缓说道。
“你的关于他记忆，告诉我。”朴锲哲指挥道。
“他吻了我！”禚宁脸一阵羞红，却激动地说道。
“就这个了。”朴锲哲回复道。
“你相信他存在吗？”朴锲哲问道，“不过看我说他死了你冲过来揍我那个反应，这个不需要你回答了。”
“他的物品？”朴锲哲继续开口问道。
“他的头发，给你。”禚宁跳了起来，说道。
“可以。三个证据集齐了。不过你头发哪来的？”朴锲哲问道。
“这个……也要说吗……”禚宁鼓起腮帮子，一下子傻了。
“我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拔的……”禚宁说道，竟然有些自豪。
朴锲哲没理他，转而播报道：“输送命题：张衡存在。证据：1.头发……”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躯体缓缓降临了。匍匐在这片白色空间里，安详、宁静，却没有任何呼吸。
“糟了。忘记定义‘存在’的定义了。”朴锲哲惊呼一声，说道。
“你！消！失！吧！”禚宁破口大骂，呼吸急促。
“张衡虽然存在了，但没有灵魂。”朴锲哲解释道。
“那连着灵魂一起复活！”禚宁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好……”朴锲哲话音未落，整个白色空间化为一片灰烬，他们因为消耗了白色空间过多的能量，被连躯壳带灵魂踢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堪称地狱，整片地板炸得坑坑洼洼。没走几步就有一具尸体，禚宁凑近看了看，有的是暴力者的，其中却也不乏学员的。
他们，全死了。
“我杀……了……无辜的人……”禚宁吓傻了，惊呼道。
“本来还能活44.3417%的人，这下倒好，全死了！”朴锲哲先是沉默，然后禚宁苦笑一声，他放下了全部的矜持，狂笑道。
“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朴锲哲像破口大骂一样说道。
“可是……张衡也死了……”禚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珠直直地往地上打去。
“灵魂的重量，要用灵魂来换。”朴锲哲冷酷地说道。
禚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哭。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到底有多重。
“你想复活张衡的灵魂吗？”朴锲哲问道。
“想！”禚宁回复道。
“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朴锲哲问道。
“什么都可以，我的一切也可以。”禚宁说道。
「契约在此刻生效，无法反悔。」————观察员1批注1
“再说一遍？”朴锲哲问道。
“我的一切，我的全部，我的存在！”禚宁大喊道。
“真的假的？”朴锲哲逼问道。
「档案室里，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少年A带着紫色头发」
「这是循环的一部分」
几个记忆碎片闪回到禚宁脑海里，但她脑子一热，压下去了。
“灵魂的代价，你知道有多重吗？”朴锲哲怒斥道，“不要这样啊！禚宁！假如张衡真的复活了，换做是我，恐怕要去死了。”
“这份代价，太沉重了。”朴锲哲嚎啕大哭起来，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地上，双手合十，又补了一句：“禚宁，不要啊。你的命，就不重要吗？”
禚宁指了指自己，说道：“我的命吗？我没概念。张衡活着，挺好啊！”禚宁这番话像是风一样飘了出去，浑然没过脑子。
“你是我的伙伴，我不想你经历比死还可怕的东西。”朴锲哲跪倒在地，像是求饶一样说道。
“闭嘴！再反对杀了你！”禚宁吼道，拿起手术刀，一瞬间贴到了朴锲哲的脖颈上，还在淌着血。
“以命抵命，血债血偿。”朴锲哲说道，“我教你怎么去死。”
“人经历什么样的情况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无法承受的持续心里剧痛。”
“彻底解离的自我否定”
“社会支持系统的全面塌方”
“你照着做，不就行了？”
「1938年，德奥合并后。茨威格与妻子于1942年双双自杀，死前写下遗书“我的精神故乡——欧洲业已沉沦”」记忆碎片闪回到禚宁脑袋里，她一阵头痛，将整个片段排异了出来。
“好！”禚宁狂热地呼喊道。
朴锲哲拉着她的手，把她锁进了一个小房间里，他称之为“死亡空间2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