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将空针管随手丢在雪地上,然后有条不紊地捏住了敌首的右手。
咔嚓。第一根手指被掰断。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这一下,是为了那个给我热汤喝的女人。“
咔嚓。第二根。“这一下,是为了那个给我削木剑的男人。“
咔嚓。咔嚓。咔嚓。
她一根一根地捏碎了他的手指,然后是手掌,手腕,前臂,上臂。每碎一处,她都报出一个名字——那些她记得的,在那个夜晚死去的村民的名字。有些名字已经模糊了,但她仍固执地一个一个念出来。敌首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嘶哑的呜咽。他的声带已经喊破了。
她又拿出另一支不同的针剂,在他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是一种神经兴奋剂,能将痛觉放大数十万倍。正是我姐姐受伤时用来磨炼意志的'良药'——虽然她难得用上几回。“
她将整支药液推入他的血管,随即一脚猛踏而下,将他的胸骨与肋骨尽数踩碎。
“这……不过是开胃菜。“
那痛楚之剧烈,令他喉咙痉挛,连哀嚎都发不出。眼前不断闪过刺目的白光——然而那兴奋剂却强制他的意识保持清醒,不得昏厥。瑞文要确保他活着,让他分分秒秒都浸在痛苦之中,直到黎明第一缕曙光降临。
她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将沾满血的短剑横在膝上,静静地等待。月光洒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刚才那一瞬间——血流涌入身体、伤口自行愈合的那一瞬间——到底是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敌人的血,但那些血似乎正在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渗入她的皮肤。不是被擦掉,不是被风干,而是被吸收。她猛地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报仇。其他的,等回去再说。
这该死的吸血鬼,终于在初阳破晓前断了气。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街道时,他的身体开始溃烂、崩塌,最终化为一堆灰烬,被晨风一吹,散入积雪之中,再无踪迹。
瑞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手脚。她从怀中取出两支洁净的试管,蹲下身,一支收集了那些喽啰残留的血样,另一支则浓缩了敌首的血,严密封存。这些样本,将作为堕落吸血鬼活动的铁证。她随手一拂,将试管收入指间戒指的魔法储物空间。
“保重,拉维亚。也保重,我自己。“她轻声自语。
月已西沉、日尚未升的黎明时分,阴影愈发浓重。瑞文悄然离开这条尸横遍地的街道,纤瘦的身影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待到天色大亮,暖阳重临大地,她已了无踪迹。
拉维亚率队赶回黑羊城时,已是第二日黄昏。她在北面绝壁的任务提前完成,但心中总有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城门紧闭,全城戒严,实行军事宵禁。城墙上悬挂着一排尸体,拉维亚远远便认出那是帝国安插在城中的暗桩。这是对帝国赤裸裸的挑衅与叛逆宣告。
拉维亚严令求见城主,却被无礼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她果断分兵:一部围城,一部负责后勤、情报与侦察。
她在城墙下一直等到天色将明,才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城墙的阴影中走出来。瑞文已经换回了帝国骑士制服,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处理完了?“拉维亚问。
“处理完了。“瑞文点头。
拉维亚没有再多问。两日后,更糟糕的情报传来:北方联盟的一支精锐先锋正在全速行军,意图跨越蓝狼峡谷,对帝国主力实施致命侧击。拉维亚当即做出决定:独自前往蓝狼峡谷侦察。
“我去北面绝壁。至于你……量力而行便是。“她深深凝视着瑞文,锐利的目光隐在阴影之中,故意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天花板上魔导灯投射的光线。
瑞文固执地将目光钉在手中的书稿上,故作冷淡地应道:“随便你。我才懒得管。“
拉维亚无声地跨过房间,猛地将瑞文揽入怀中,又瞬间松开。待瑞文从书中抬起眼,拉维亚的身影已消失在空气之中。她那细心的姐姐早已离去,厚重的房门被轻轻合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瑞文独自前往帝都传送密报。黑羊城叛变已成定局,帝国必须尽快知晓这一消息。而拉维亚则踏上了通往蓝狼峡谷的险路。姐妹二人再次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