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含糊地说
“你昨晚变身虽然只维持了几十秒，但它确实在吸你的能量。”
楚灵把铁片翻过来看。背面的阵纹像一张蛛网，最外圈的线亮着微弱的光，往里全是暗的。
她算了一下——如果变身几十秒只能点亮最外面一圈的一小段，要填满整张网得多久？
如果能量填满这个贴片林苏是不是就能变成完全体形态，楚灵心中暗暗想到。
“去宁城，就现在吧。"林苏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虚浮。
但是那双眸子清明得不像刚苏醒的人。
“为什么？”楚灵疑惑问到
“宁城有旧识留下的东西，可以加以利用有助于我们摆脱困境。”林苏摇摇头只是把目光挪到楚灵脸上。
“能加快修复身体嘛？” 楚灵等着下文。
林苏没说，并不想解释太多。
那层沉默横在两人之间，两人暂时不是的能共享信息的程度。
“你能带我过去吗？”
“不能。”回答很快，没有犹豫的余地。
“昨夜那一次已经是极限。现在这副身体的灵力……”她抬手，掌心空的，连昨晚那颗水珠都凝不出来了。
“短距离挪移勉强能做。一百米，二百米也许可以，跨城我现在做不到。”
绒绒趴在楚灵肩头，把嘴凑到她耳边："她现在的状态，两条街怕是挪完了得蹲路边喘半天。"
"我听得见。"林苏瞥了绒绒一眼。
楚灵看着她空荡荡的手掌，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地图。
宁城，隔壁市，电车四十分钟。
“我们坐电车去。”
林苏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那个眼神里有些楚灵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反对，不是担忧，更接近于某种确认。
“路上有兽出没的可能。”
“我其实更讨厌对策部队一点”
“对策部队，不需要你担心。”林苏的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在舌尖上碾过才放出来，
“所以还有魔法少女，这个才是难关，对策部队我可以应付。” 林苏没接这句。
“魔法少女是真诚 善良 美丽 温柔 的化身，才不会为难我们，她们每天都在和这些破坏城市的怪物战斗”楚灵神采奕奕说到。
林苏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绒绒从楚灵膝头跳到地上，抖了抖毛：“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可是伙伴。”
林苏这时候已经闭上了眼，像是这几句对话就耗尽了她今天的配额，没接这个话茬，独自从院墙的暗格里抽出一卷纸，展开来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墨迹发褐，边角卷得厉害。
“这是什么”楚灵问到
“把你手机拿过来”林苏身影化作雾气飞了起来，冲着楚灵伸手讨要。
“你还知道手机呢，你不是古代人么，这么短时间就能掌握这些了么。”
楚灵一边把一个小巧的粉色智能机掏出来一边疑惑的问到。
“哎 哎 哎”
小手机浮空飞起像是受到了牵引，上面的两个魔法少女形状法杖的挂饰，发出了叮叮的声音，跟之前变身时铁皮被牵引悬空一样。
刺啦，一声化为齑粉然后融于面前的古朴的纸中
“诶 ？！啊！我的小粉！你赔我的限定周边！”
楚灵还没在震惊中缓过来徒劳的伸着手，被她称为小粉的手机已经化作碎末了。
"宁城轻轨电车，末班是八点二十。你坐过去，中间有三站，各停四分钟。第三站叫马鞍塘平，那站上下的人多，你混在里面换一次车厢。第四站之后再下车，保险一些。"
信息化为光幕在卷轴中呈现出来，林苏雾气身影靠近了一些卷起来的纸，把卷起来的部分再次铺平认真的收集起信息。
电车化为形状围绕二人，列车信息表化为立体表格浮于空中。
楚灵看着化为碎屑的手机强忍住不适的感觉看着林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么对电车这么熟悉，如果你是古代人的话，应该不知道这些现代科技的东西"
"那你怎么去呢？"
"我可以附在这个上面。"林苏把地图收了起来，指了指楚灵胸口的贴片，作势要进入铁皮中。
“等下！”楚灵伸手阻止了林苏进入铁皮，结果一把按在了她胸前。
“先把小粉还给我！”楚灵带着哭腔伸手讨要。
“呵呵呵....他已经化作粉末了，你再磨磨唧唧被逮住了也会变成这样。”林苏冷笑一下在空中游一圈打趣的说到。
“这是对我来说的东西很重要的，你怎么这样呢。”不服气的楚灵跺了跺脚。
“哎呀呀，不就是个手机么，已经被本座炼化了，等吾等东山再起之时~我给你买一车都行~”林苏干脆不装了高冷脸了说到。
“你这那里是仙人，简直就像个邪修！绝对是邪修，我们完蛋！绒绒！接下来要被邪修xxx然后xxx了”楚灵崩溃的大喊道，绒绒也在旁边瑟瑟发抖。
“无奈之法啊，小妹妹，不过我先陪你一套衣服吧。”林苏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岔开话题，伸手幻化出一套全新的校服，然后拿了一套jk小裙子。
“这里是两套衣服，你先拿着放到书包里一套穿一套，我推荐是穿这套，再搭配这个帽子。”
林苏一边说一边举了举手里的黑色jk制服。
“你校服太扎眼了，感觉他们在搜捕，万一看见你了就麻烦了。”
“然后这个也交给你吧。”林苏把手里卷轴两侧幻化出轴头然后从院落中抽出一个红木当做地杆插入卷轴，这样就可以类似于字画一样展开了，随后，随手抛给楚灵。
“碰！呃啊！”杆子侧面敲了一下楚灵的头，然后落在她怀里。
“怎么什么都没有。”楚灵揉揉脑袋打开了卷轴发现里面的字还有图案全都消失了。
“等宁城封印解开了，我教你用。”林苏飞过去化作雾气进入了铁片中。
“那我怎么出去这个空间啊。”楚灵对着铁片喊道
“一直往前走就行了，会自动把你传送出去。”
电车七点四十发车。楚灵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上路一个鸭舌帽，把铁片塞进领口贴着锁骨的位置，绒绒缩成拳头大小窝在她书包侧兜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站台上人不多。
早高峰还没到，几个上班族低头看手机，一个拖行李箱的中年女人在自动贩卖机前犹豫。
楚灵挑了个离摄像头最远的角落站着，兜帽扣得很低。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她的票面，连头都没抬。
电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楚灵的头发吹进眼里，她伸手拨开，指尖碰到脖子上的红绳。
车厢里空调开得很足，楚灵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
窗外的城市往后退，建筑从密变疏，高楼让位给厂房，厂房让位给农田。
绒绒在书包里拱了拱漏出一条缝，声音闷闷的：“你紧张吗？”
“没有。”楚灵把书包拉锁拉了上，又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
“骗人，你心跳的跟打鼓一样。”
楚灵没理它。
电车过了第三站之后进入高架段，两侧是开阔的河道和成片的防护林。阳光很好，车厢里的人大多在打瞌睡。
楚灵也半阖着眼，脑子里却在反复琢磨林苏那句“封印的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会藏在哪里？她为什么不说清楚？
她的思路突然间断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窗外的天突然暗了一块,轻轨电车进入隧道了。
上车之后她选了中部车厢靠过道的座位，两侧都有乘客，不容易被单独注意到。
绒绒从包里挤出一条缝，用气声"你穿得太严实了，反而显眼。"
楚灵把帽檐压低了一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电车启动之后窗外开始往后退，楼房、街道、路口的红绿灯，速度逐渐起来之后那些东西糊成一片影子。车厢里很安静，广播放了一段轻音乐，然后报出下一站的站名。
楚灵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脑子里是林苏在院子里教她激活领域的画面。最后她没来得及试验那些能力的用法，只记得铁片烫了一下之后整个院子都变了大理石和雕花柱子之间那种短暂而明亮的银色光痕。她睁开眼重新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心——什么也没有，普通的手指、普通的掌纹、普通的因擦伤结的痂。
可那个领域确实存在过。她能感觉到铁片深处有一个沉沉的、安静的地方，像一口没有盖子的井，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把意识投进去。
但她不知道投进去会发生什么。
"别想太多了，我把法力收回来了，你暂时不会控制，我怕你暴露了。"林苏的声音像是直接灌入大脑一般把她的思绪拽回来，
"到了宁成再说。"
楚灵"嗯"了一声，看来在铁片里也能主动交流。
电车过了第二站。广播报出第三站xxx的时候她站起来，沿着过道往后走，在第三节车厢靠门的位置重新坐下准备换乘。
她松了口气，出了这里就已经到市区之外了，窗外已经从城区变成了近郊。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屋，再远一些能看到山脊的轮廓——宁城市就在那片山脊的另一面。
铁片在她胸口微微发热，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感应到了什么。
"你感觉到了嘛？"绒绒问到。
"嗯。有点奇怪……说不上来。"
楚灵把注意力从铁片上挪开，重新看向窗外。天边的云层开始变厚了，太阳隐到云后面，光线暗下来一层。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一片林子长得格外密，树冠连在一起，形成一条深绿色的长带。
然后是风。
车窗外的田野忽然往同一个方向倾斜了一下。不是转弯的倾斜——是风，一股从地面掀起来的、方向不自然的风。路边的电线杆开始晃，几只鸟从田里炸起来，慌不择路地往高处飞。
绒绒的尾巴从包里探出来，毛全炸了。
"是兽。"
楚灵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铁片猛地烫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拽了一把，热的冲击从胸口往四肢扩散。她按住领口，转头看向右侧窗外——距离轨道大约两百米的农田里，地面在拱起来。
泥土像炸开的锅盖一样往上翻，底下的东西露出半边轮廓。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某种像鳞片又不是鳞片的硬质结构，粗壮，没头没尾，像一段被砍下来的巨蛇残躯在土里翻滚。
它掀起的泥土砸在轨道旁边的防护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车厢里还没人注意到。前排的学生戴着降噪耳机在打瞌睡，婴儿车旁的年轻女人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楚灵旁边的大叔正在啃一个苹果。
可那截灰白色的东西已经翻过了防护网，像一条没有眼睛的蚯蚓，贴着地面蠕动到了轨道前发农田的下方。
“要不然你先放开心神，不要反抗，我来帮你一把.”
“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