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送你到门口吧……明天学校见。回家记得先把门锁好，晚上记得喝杯温开水，听见没有？”
放学后，语玲站在我家门口，一脸不放心地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个不停，随后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我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掏出钥匙，推开门。
“碰。”
随着防盗门冷硬的闭合声，铺天盖地的寂静，在一瞬间将我整个人完全吞没。
屋里没有开灯，昏暗的暮色在客厅里拉扯出大片冰冷的阴影，空气中甚至还飘浮着淡淡的沉闷灰尘味。
这里没有语玲家那种暖烘烘的沐浴乳香气，也没有吹风机嗡嗡作响的热风，更没有那个人被我黏着时，那种快要超载、崩溃却又无比温柔的碎碎念。
以往我明明最习惯这种安静的。
可是现在……我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甩了甩校服袖子。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上学路上，语玲那只温热的手死死扣着我、十指交缠时的炙热温度。
右半边的身体，仍然清晰地记着下课时，整个人陷在语玲制服布料里的柔软触感，以及被她不小心摩擦到胸口时，那股从喉咙深处失控溢出的酥麻嘤咛。
明明只是离开她不到十分钟，但那种被世界边缘化的冰冷感，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再次从我的脚底板疯狂地窜了上来。
我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
因为从以前就根深蒂固的习惯，我毫不犹豫地脱掉了束缚的校服外套、衬衫和裙子，全身上下，没有穿任何一件衣服。
大片如雪般白皙、稚嫩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我迈开光溜溜的小腿，直接爬上了床，拉开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
“冷……”我将半张小脸埋进被子里，从小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有些委屈的清冷嘟囔。
我的床有点大，大到我无论怎么翻身，微凉的肌肤都不会再碰到另一个温暖的躯体。
大到我无论怎么伸出光溜溜的大腿，都再也跨不到那条能让我安心紧紧夹住的、属于语玲的腿。
这股以前从未察觉到的空旷与寒冷，让我有些焦躁地在床单上左右翻滚了两圈。
我想念语玲的温度了。
这时，我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身子走到书包旁。
我拉开书包拉链，从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件宽大的休闲服——那是昨天在语玲家穿过的那件。
今天早上，趁语玲不注意，把它偷偷地藏了起来。
我像只无自觉的小动物找到了栖息地一样，连忙抱着衣服缩回被子里。
我整个人一丝不挂地将那件大大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然后把整张小脸都埋进衣领深处，像是要陷进去一样，小鼻子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嗅着衣服上那股带有语玲味道的好闻香气。
“唔……语玲……”
闻到熟悉的味道，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的轻哼。
我伸出两只小手，把长长的衣袖一圈圈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整个人有些委屈地缩成一个小小的白毛团子，用额头在柔软的布料上安静地蹭了蹭。
在被窝深处，我用着那双光溜溜的小腿，像抱着最心爱的毛绒玩具一样，紧紧地把衣服夹在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每一寸赤裸的肌肤都被这股属于语玲的气味包裹着，这才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有时候会听到一些人讨论到有关于恋爱的话题，但我不明白，也不想理解，只是凭着最纯粹的本能，回想着今天下课时的那一幕。
我想起自己挤进椅子、死死抱着语玲手臂的时候，语玲那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的滑稽模样。
还有那条手臂在我的胸口处磨蹭时，语玲那张爆红到快要滴出血来的脸。
如果……语玲现在在这里，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样呢？
真的是，有点好奇呢。
我歪了歪头，大脑里浮现出语玲的身影。
语玲如果看到我现在什么都没穿，一定会像今天早上在浴室里一样，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叫着遮住眼睛，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衣服要帮我套上吧。
然后，如果她发现我这样抱着她的衣服不放，脸一定会变得比猪肝还要红，心跳也会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语玲一碰到自己，或者看到自己，就会变得那么奇怪？
而且，明明她比我高出那么多，平时在学校看起来也很可靠的样子。
可为什么只要我靠得够紧、抱得够用力、嘴里发出声音，语玲就会整个人瘫软下来，完全拿我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温柔地揉着我的头，答应我所有的事？
虽然想不通，但只要像今天这样抱紧她，语玲就会对我很好，语玲就不会推开我。
我想一辈子都这样待在语玲身边。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慢吞吞地伸出光溜溜的手臂，将手机拿了过来，解锁屏幕。
画面上，是语玲发来的讯息。
【依依，回到家了吗？门窗都要锁好喔。还有，记得喝杯温水再睡，昨天依依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刚刚放学我看你手还是冰的。不准不好好照顾自己，快去倒水喝，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看着那满满都是关心的文字，我那双红色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我的眼底折射出死寂的猩红色泽。
以往这双眼睛总是被人当成怪物般嘲笑和远离，但此时，它却只倒映着荧幕最上方「语玲」那两个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原本毫无起伏的小脸上，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有些痴痴的、近乎沈溺的表情。
那一瞬间，微弱的光芒在我那双猩红的瞳孔深处，突兀地折射出一抹极其奇异、却又异常亮丽的异样光芒。
然而下一秒，随着我轻眨了一下眼睛，那抹光芒便在眼底转瞬熄灭，唇角的弧度也重新归于平静。
我的思绪干净得只剩下一种本能，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用光溜溜的手指在荧幕上敲下了两个字，然后点击传送。
【想你。】
传完讯息后，我满意的将手机锁屏。
我完全不知道手机另一头的语玲，在看到这串突如来、毫无预兆却又无比沉重的直球讯息后，此时整个人已经在床上羞耻到大脑死机。
———
原本才刚回到家，连衣服都还没换的语玲，此时正趴在自己的小床上。
校服百褶裙的裙摆在身后微微散开，露出一双白花花、毫无防备的光洁大腿。
她将两条小腿高高往后勾着、悠闲地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双手托着下巴，正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口哼着歌。
“只要紧紧握住那只手……那份温热，就不会消失……”
哼到一半，语玲看着自己被捏皱的制服衣角，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撇了撇嘴，对着空气小声嘟囔。
“真是的……说到紧握的手，依依那家伙今天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手臂到现在都还酸酸的……简直就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一样……”
语玲嘴里一边嫌弃地碎碎念，一边无聊地刷新著屏幕。
突然，屏幕最上方亮了，那两个字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语玲晃动着的白皙小腿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一双清澈灵动的杏眼难以置信地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荧幕上的【想你。】。
大脑在一瞬间的空白后，整张脸「腾」地一下，迅速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尖。
“想、想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啊啊！”
语玲在心里疯狂呐喊着，羞耻得整个人差点冒烟。
那股滚烫的热气让她整个人彻底崩溃，一把扯过枕头死死盖住自己的脸，试图遮住自己那张羞到快要滴出血来的脸。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发出羞耻的哀鸣，一会儿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会儿又抓着枕头在床上疯狂地左右滚来滚去，两条白皙的大腿毫无章法地乱蹬。
因为整张脸被枕头死死捂着、完全失去了视野，她一个用力过猛，整个人直接从床沿「咕噜噜」地滚了过去——
“咚！”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语玲连人带枕头，极其狼狈地整个人直接摔下了床，四脚朝天。
砸到地板的冲击让语玲整个人直接傻了。
她四肢摊开地躺在地板上，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足足晕眩了好几秒钟，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更是直接变成了两圈滑稽旋转的漩涡蚊香眼，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痛觉慢半拍地传回大脑，她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过来。
“痛痛痛……呜……屁股要裂开了……开什么玩笑啊……”
语玲眼泪差点飙了出来，她狼狈地坐在地板上倒吸凉气，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
她揉着屁股爬起来，重新抓起掉在床边的手机，看着荧幕上那两个字，气得咬牙切齿，恼羞成怒地朝着手机大吼着。
“痛死了……都怪依依这个笨蛋！传讯息还这么……这么的不知羞耻！害我摔成这样……可恶，明天去学校，看我怎么好好教训你！”
语玲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试图摆出班长的威严，可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却还是无可救药地被这只白毛小动物给塞得满满的。
而此时的我，依旧赤裸着身子，死死地抱着语玲的衣服。
闻着那股安心的味道，我把小脸埋进领口，在对明天能见到语玲的期待中，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