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蝙蝠，扑棱着翅膀撞进了艾莉娜的房间。
它在半空中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才终于把嘴里叼着的卡片放到桌上，随后“啪”地一声摊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艾莉娜：“……”
她沉默片刻，拿起那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
上面只有两行字：
欢迎宴，第二次试办。
今晚不包含决斗环节。
落款是：
奥·沉星。
艾莉娜看了很久。
然后，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至少在避免同类事故复发这件事上，龙先生的措辞相当严谨。
夜色真正落下时，她再次来到宴会厅。
昨晚翻倒的酒杯与破损的桌布已经不见了，厅内也重新恢复整洁。
可若仔细看，仍能察觉出一些没有完全褪去的痕迹——
由基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莱伊安静得出奇，至少没有在她刚进门时就扑上来调侃。
奈奈则第一时间小跑到她身边，像是确认她真的如约来了。
奥站在宴会厅中央，衣装整齐，神情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只是目光落到艾莉娜身上时，停留得比往日稍久了一瞬。
“昨晚的欢迎宴，坏得很彻底。”
他开口，语气平稳。
“所以今晚，重新来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邀请函上的第二行字，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点。
“并且，我保证——没有决斗环节。”
“不过，既然要重办欢迎宴，总该换些新的东西。”
奥抬手，指尖在半空轻轻一划。
“我参考了一种来自遥远人类国度的节庆习俗。据说，它最适合在惊吓过后，重新把笑声找回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打了个响指。
一道无形的波纹掠过地宫。
墙壁上幽蓝的魔法灯火，齐齐转变为南瓜形状，咧开嬉笑的嘴巴，投下摇曳的橙色光晕。
半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幽灵幻影，发出嘻嘻哈哈的、空灵的回响。
空气中回荡起若有若无的、音调略有些诡异的八音盒乐曲，同时弥漫开甜腻的糖果香气与淡淡的橡木烟味。
整个地宫瞬间从庄严的龙巢，变身为一个光怪陆离、充满奇幻色彩的节日秘境。
而奥的衣装，也在光粒流转间悄然变化。
平日那身优雅克制的礼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玄黑色的龙鳞礼甲。
细密甲片如札甲般层层相扣，自肩头覆至臂侧，边缘压着暗金色云雷纹。胸前一枚暗沉的护心镜泛着冷光，腰间束着宽阔玉带，衣摆下垂落数片修长甲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轻的金石声。
它不像战场上粗砺厚重的重甲。
更像古老王侯在祭典与征伐之间穿戴的礼甲——肃穆、锋利，却仍保留着某种近乎华贵的从容。
他站在南瓜灯与幽灵幻影之间，玄甲映着橙色灯火，像一位临时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龙族君王。
“敬请享受，这个来自遥远国度的节庆——万圣节！”
“至于莱伊和由基。”
奥微微一笑。
“昨晚既然把欢迎宴弄成了事故现场，今晚承担一点额外的节庆责任，应该不算苛刻吧？”
莱伊抬眼看了他一瞬。
那目光里先是警惕，随后在看见那套衣服时，彻底变成了惊恐。
莱伊面前，是一套极致夸张的小丑服。蓬松如云朵的七彩蓬蓬裙，以及一双鞋跟细长得令人匪夷所思的“高跟鞋”。
莱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哥哥。”
她非常轻柔地开口。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所谓的‘额外节庆责任’，其实叫公开处刑。”
奥微微一笑。
“昨晚你对‘现场布置’很有热情。”
“所以今晚，我也替你布置了一下。”
莱伊低头看着那套小丑服，沉默片刻。
她一脸抗拒。
可在奥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能咬牙切齿地换上。
效果立竿见影。
她刚迈出第一步，身体便如同狂风中的芦苇般晃了一下。
莱伊立刻扶住旁边的椅背，强行保持笑容。
“我先声明，不是我不会走路，是这双鞋正在谋反。”
奥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轮到由基时，奥只拿出了一卷卷洁净的白色绷带。
由基挑眉。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奥看了一眼他仍在渗血的左臂。
“你的‘差不多’，通常距离真正差不多，还有三天。”
由基：“……”
“别动。”
绷带应声浮起，迅速缠上由基壮硕的身躯，尤其在那些仍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转眼间，豪迈的战斗龙便成了一具高大威猛的“木乃伊”。
由基活动了一下被绷带束缚的肩膀，发出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难怪你非说今晚只许人形入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花花的绷带，竟然还认真评价了一句：
“这主意不赖。”
他习惯性地想用爪子拍拍奥的肩膀以示赞许，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对了，你这身玄甲威风得很，回头也给我弄一套？”
奥看着他绷带下隐隐渗出的血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前提是——你先把这身‘礼服’穿到伤好为止。”
奈奈面前，则是一套毛茸茸的雪白兔子连体布偶服。
奥将它送到她面前时，语气比先前低了一点。
“昨天那份所谓的礼物，是假的。”
不远处，莱伊原本还在与那双荒唐高跟鞋较劲，听见这句话，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别开了视线。
奈奈怔了怔。
奥继续道：
“这份，补给你。”
奈奈眼睛一下亮了。
她小心抱住那套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衣服，迅速跑去换上。
她小步跑到奥面前，脸颊微红，小声问道。
“奥……怎么样？”
奥端详着她，目光温和，给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嗯，非常适合你。”
而艾莉娜面前，则放着一套由奥准备的衣裙。
他说这是节庆服装之一，由她自行决定是否更换。
艾莉娜原本只是想看一眼。
可真正触到那层珍珠般温润的布料时，她还是停住了。
那是一件用精灵龙蜕皮织就的连衣裙。
材质闪烁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却又蕴含着龙鳞特有的坚韧。配套的长手套与丝袜上遍布细密的鳞纹暗绣，一顶镶嵌着仿制龙角的发箍，则成了最后的点睛之笔。
作为一名公主，艾莉娜见识过无数华服。
可这一套的巧思与珍贵程度，仍远远超出她的认知。
她抚摸着冰凉丝滑的布料，迟迟没有立刻走出更衣间。
并不是衣服不合适。
恰恰相反。
镜中的少女端庄、陌生，又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灵动。
那对仿制龙角安静立在发间，像一场过分大胆的玩笑。
艾莉娜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推开门。
她不太愿意承认。
自己竟然在想，门外那条龙会露出什么表情。
当她终于换好衣裙，走出来时，奥愣了一下。
珍珠般的衣料在灯火下流转，细密鳞纹若隐若现，头顶那对小小的仿制龙角，又让她那份原本属于人类公主的端庄，凭空多出几分陌生而灵动的俏意。
若身后再添一条尾巴，几乎真的会被错认为第一次离开巢穴、尚不谙世事的龙族少女。
艾莉娜有些不安地看向奥，却撞见了他失神的目光。
艾莉娜耳尖微热。
奥轻咳一声，像是突然对门框上的花纹产生了兴趣。
一种微妙而滚烫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莱伊一瘸一拐地挤到两人中间，打破了那阵微妙的沉默。
“好啦好啦。”
她拖长声音，笑得甜，语气却酸得很明显。
“哥哥，再看下去，今晚的节庆主题就要从‘不给糖就捣蛋’变成‘龙王观赏人类公主’了。”
奥轻咳一声。
艾莉娜耳尖的热意更明显了些。
莱伊这才满意地晃了晃裙摆，结果高跟鞋一歪，差点当场摔倒。
“……总之，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奥回过神来，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接下来，是体验一个万圣节的有趣习俗——‘不给糖，就捣蛋’。在遥远的国度，孩子们会在这天挨家挨户去讨要糖果……”
“哥哥。”
莱伊艰难地扶住桌沿，维持住自己的小丑裙摆。
“你认真准备了这么久，结果是让几条龙排队讨糖？”
可奥的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微笑：
“当然，单纯的游戏或许无趣。所以，我们加点彩头——最终手中持有糖果最多的胜者，我将在一个合理的限度内，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此言一出，连由基的眼睛都认真了起来。
“规则很简单。”
奥指向长廊深处并排的三道门。
“前两道门后，是我制作的两位‘守门人’——一位性格顽劣的‘恶魔’玩偶，一位温和善良的‘天使’玩偶。他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决定是否赠与糖果。而最后……则是我亲自守关。”
【莱伊的回合】
莱伊第一个冲了出去，一把推开刻画着恶魔纹章的大门。
门内，一个身材矮小、头生双角的玩偶正翘着二郎腿，一见到她就发出刺耳的嘲笑：“噗哈哈哈！这是哪来的马戏团逃犯？想从本恶魔大人这里要糖？先跪下叫三声‘恶魔大人最伟大了’！”
莱伊额头爆出青筋。
“哥哥。”
她微笑起来。
“你最好给这东西买过保险。”
“砰！”
收获：0袋糖果。
她怒气未消地推开第二道刻有天使羽翼的大门。光芒中，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天使玩偶微笑道：“那个，你好。请用一支舞蹈，为大家带来欢乐吧。”
莱伊强忍着不适，僵硬地扭动了几下，那姿势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触电。
天使玩偶沉默了片刻，委婉地说：“……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欢乐似乎……稍有欠缺。”
莱伊：……
又一记拳头挥出。
收获：0袋糖果。
当她杀气腾腾地最终来到奥的面前时，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兄妹俩对视了三秒，奥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一袋糖果放进她空空如也的手中。
莱伊接过，眯起眼。
“这算安抚，还是封口费？”
“算损失控制。”
“……你果然很记仇。”
收获：1袋糖果。
总计：0+0+1=1袋糖果
【接下来是由基的回合】
由基抱着胳膊，若有所思：“看来，示弱是行不通的。”
看来他哪里理解错了。
他沉稳地推开恶魔之门。
恶魔玩偶刚想重复嘲讽，就对上了由基那如同磐石般沉稳、却带着沙场血腥气的目光。
由基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环胸，如同山岳般伫立在那里。
恶魔玩偶不甘示弱地龇牙咧嘴、张牙舞爪，试图吓退他。
但在由基那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下，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乖乖地双手奉上一袋糖果。
收获：1袋糖果。
接着，他推开天使之门。
天使玩偶刚露出微笑，由基便用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凝视着它，仿佛在审视一件武器。
天使玩偶被看得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请、请展示您的……友善……”
由基依旧沉默地盯着。三秒后，天使玩偶“嗝”的一声，头顶冒出烟雾，直接宕机晕了过去。
收获：0袋糖果。
最后，他来到奥的面前。两条龙，一位是身经百战的战斗龙，一位是深不可测的龙巢之主，他们没有言语，只是用目光进行着无声的较量，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花。
“邀请函上写过，今晚不包含决斗环节。”奥淡淡提醒。
由基：“……眼神不算。”
直到奈奈怯生生地从由基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那个……轮、轮到我了吗？”
奥这才率先收回目光，无奈地笑了笑，将一袋糖果塞到由基手里，仿佛在说“拿好快走”。
收获：1袋糖果。
总计：1+0+1=2袋糖果
【轮到奈奈了~】
看到眼前这个穿着兔子装、眼神怯生生的女孩，恶魔玩偶立刻来了精神。
它叉着腰，尾巴翘得老高。
“哟，又来了一个把自己包成雪球的小客人？”
“想从本恶魔大人这里拿糖，就先夸我三句！”
奈奈紧紧抱着自己的兔子尾巴，眼眶迅速泛红。
她显然很想努力完成要求。
可对着那张故意做得凶巴巴的恶魔脸，她认真想了很久，才小声憋出一句：
“您的……角很精神？”
恶魔玩偶愣了一下。
随即，它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角很精神？这算什么夸奖！本恶魔大人的角当然精神！”
它故意凑近一点，对着奈奈做了个鬼脸。
“还有两句呢，小雪球。要是夸不出来，糖果可就没啦！”
奈奈的兔子耳朵一点点垂了下去。
她又努力看了看它的尾巴、翅膀和那张凶巴巴的脸，最后小声说：
“您的……表情很努力。”
恶魔玩偶：“……”
旁边围观的莱伊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恶魔玩偶恼羞成怒地跺脚。
“不合格！完全不合格！本恶魔大人拒绝这种没气势的夸奖！”
收获：0袋糖果。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推开了天使之门。
天使玩偶一看到她，立刻心疼地飞了过来：“可怜的朋友！那个该死的恶魔又欺负人了！别难过，你的纯洁温柔是你最大的魅力。”
天使说完，还摸了摸奈奈的头进行安慰。
被这样温柔地一哄，奈奈反而没忍住，眼角悄悄滚下一点湿意。
收获：2袋糖果。
最后，她来到奥的面前，长长的兔子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花。
奥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对恶魔玩偶的性格设置得过于极端了……
他蹲下身，用指背轻轻拭去奈奈眼角的泪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抱歉，奈奈，让你有了不愉快的体验。作为补偿，能为我跳一支舞吗？我想那一定会很美。”
奈奈用力地点了点头。当她翩然起舞时，动作轻盈而优美，宛如月下绽放的优昙花，白色的兔耳随着节奏摆动，竟有一种神圣与可爱并存的美感。
一旁的艾莉娜也看得入迷了。
一舞终了，奥轻轻鼓掌，真诚地赞美道：
“谢谢你，奈奈。”
随后，他将一袋糖果放入她的手心。
收获：1袋糖果。
总计：0+2+1=3袋糖果
【轮到艾莉娜了，她会怎么做？】
刚才的一切，艾莉娜都尽收眼底。
她并未走向第一扇门，而是径直来到奥的最终关卡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
“龙先生。”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同夜空的星辰。
“作为在场唯一的人类，且是位体力有限的淑女，我能否申请一位‘临时护卫’，以确保我在面对……嗯，某些不太友善的守门人时，能拥有公平的游戏体验？”
奥挑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却故意问道：
“哦？你想选谁作为你的护卫？”
艾莉娜向前一步，笑容甜美而大胆，直视着他的双眼：
“这里还有比您——地宫的统治者、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本人，更合适的人选吗？”
奥微微一怔，随即低笑起来：
“好吧，我允了。”
于是，当奥陪同艾莉娜推开恶魔之门时，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玩偶瞬间僵住，现在的玩偶因为过载的恐惧而发出“哔哔”的悲鸣，几乎要当场死机。
“现在——”
艾莉娜站在奥的身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你之前对奈奈小姐的无礼言行，立刻道歉。并且，交出你所有的糖果作为赔偿。”
恶魔玩偶几乎是瞬间将两袋糖果双手奉上，并用带着哭腔的机械音完成道歉。
收获：2袋糖果。
奈奈抱着忽然多出来的两袋糖果，愣愣地眨了眨眼：“给……给我吗？”
艾莉娜微微一笑：“赔礼，自然该送到真正受委屈的人手里。”
转赠：2袋糖果。（奈奈当前持有：3+2=5袋）
紧接着，他们来到天使之门前。
天使玩偶在看到奥的瞬间，立刻端正站好，连头顶的光环都亮了几分。
艾莉娜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得体的礼。
“晚上好，善良的天使。”
她微微一笑。
“我与龙先生刚才替受委屈的人讨回了赔礼。”
“这应当不算捣蛋吧？”
天使玩偶立刻用力点头。
“当然不算！”
它捧着糖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智慧与力量同行，公正与威严并肩——这简直是今晚最漂亮的组合！”
艾莉娜耳尖刚刚褪下去的热意，似乎又回来了。
奥则极轻地咳了一声。
“糖果。”
“啊，对！”
天使玩偶如梦初醒，郑重地献上两袋糖果。
“请收下祝福！”
收获：2袋糖果。
最后，回到起点。
奥目睹全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精彩的策略，艾莉娜公主。”
他停了停，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那么，作为最后的关卡，我只问一个问题。”
艾莉娜抬眼看他。
奥也注视着她。
“今晚，快乐吗？”
她看了一眼抱着糖果重新笑起来的奈奈，
看了看仍在和蓬蓬裙作斗争的莱伊，
又看向一旁缠成木乃伊、却依旧精神得过分的由基。
最后，目光落回奥身上。
她轻轻咬了一口糖果。
清甜在舌尖化开。
“……快乐。”
她笑起来。
“今晚，很快乐。”
奥看着她的笑容，忽然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那一瞬间，南瓜灯、幽灵幻影和满桌糖果都像是被轻轻推远了。
收获：1袋糖果。
总计：2-2+2+1=3袋糖果
最终结果揭晓时，奈奈抱着满怀糖果，呆呆地眨了眨眼。
“我……赢了吗？”
奥微微颔首。
“按照规则，胜者可以提出一个合理要求。”
奈奈认真想了很久。
久到莱伊都忍不住悄悄扶住旁边的桌沿，免得那双荒唐高跟鞋再次害她失去平衡。
最后，奈奈抬起头。
“那我希望……”
她看了看奥，又看向莱伊、由基和艾莉娜。
“今晚都不要再吵架了，大家好好把糖果吃完，行吗？”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莱伊先是怔住，随即别开脸，小声嘟囔：
“这种愿望也太没攻击性了吧……”
可她说着，却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由基坐在一旁，木乃伊般的手臂动作不太方便，却仍认真伸手去够糖。
奥看着奈奈，眼神温和下来。
“好，这个愿望，我答应。”
南瓜灯在头顶轻轻摇晃，幽灵幻影穿过长桌，发出空灵而愉快的笑声。
艾莉娜坐在人群之间，掌心还留着糖果纸细微的褶皱。
昨夜，这里几乎只剩下伤口与歉意。
而今晚，至少在这一刻，笑声重新回到了龙巢。
不是所有裂痕都已经修好。
但龙巢终于不再只回荡着风暴过后的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