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长刀软了,但依然可以刺穿骨头,把少女的肩膀绞到生疼,死死地锁着她的肩膀骨生疼。
年轻圆润的脸上面目扭曲,疼痛被她倔强顽固的抵抗着。
但苏映雪对着她的脸来了一拳,那一拳是多么狠心,整个身子跟着脑袋翻飞,武器脱手而出,血像是喷泉盛开,苏映霜被这一拳彻底击碎了所有坚持,瘫倒在地上。
不远处的白辰看傻眼了,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异种族,这些是人啊!就算是入侵者也是几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杀掉了?
季四叶也看傻了,他的手停在脖子上,没有捂住,血渗出掌心也没察觉。
天上下起了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季四叶肮脏的血迹,也将每一滴流的血冲淡,仿佛一位缄默的清洁工。
可震惊接踵而至,苏映雪对着季四叶跪下了!
“主人!放她走吧!”
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她的长发贴在脸上,冰蓝色的眸子黯淡无光,十分凄凉。
“你……干什么!我…不需要你…求情!你为什么……一定会这么怯懦!”
那倔强的脸摆不出别的表情,只有死死的咬着牙,低着头。那脸上流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爸爸妈妈都死了……,那几个会陪我玩的人也都死了……,邻居叔叔阿姨也都死了……”
她哽咽的语气又变得激动。
“明明只有我们活了下来,为什么你一定要待在什么T公司!你不会杀人我教你……”
“够了!”苏映雪说,“我真的对你很失望……,我也——”
那响亮的训斥声打断了诉说的话语,那是一对走上不同道路的姐妹对对方简短的表达。
“我……我”,季四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内的记忆只有他在苏映雪的照顾下睡觉了,可为什么醒来会变成这样?
“主人!求求您放她走吧!”
“你别!”季四叶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来。
季四叶赶紧蹲下扶住她将要磕头的动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得到那股悲伤,那是只能用“痛彻心扉”形容的悲伤。
“你给我滚啊,咳…咳…,既然你已经不关心我的死活了,为什么要求那个兔崽子!我还能打……你给起来……!”
那虚弱的呐喊声证明不了任何事,只能证明她那死到临头还倔强的品质。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别说继续打了,连起身都是个问题。
天上一道银白的雷光闪过,紧随其后的是那凄厉的雷声。雨似乎又大了一点,彻底看不清她们两个脸上流着的东西。
白辰抓住季四叶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力气大的让季四叶有点疼。
“这家伙交给我,你们两个走吧”
他似乎很讨厌这种氛围,恨不得早点打破。
“你干什么,痛啊!”
“别废话,快走。”
白辰拽着季四叶回到小区,在白辰关上门前,季四叶最后看了一眼苏映雪,她依然跪在雨中,双目无神。
“真是麻烦,一大清早的就让我淋雨,得赶紧洗澡才行。”白辰骂骂咧咧的上楼。
“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你不知道吗?”
季四叶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你杀人了,不过你杀的是一群不能算做人的人。”
“不能算做人的人?”
“那是协从军,是雇佣兵中最臭名昭著的一个,进去的人算得上人类叛徒。”白辰说,“他们的服务对象甚至不是人,是浊种”
“浊种!”
“对,所以你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
白辰瞥了一眼窗户,苏映雪背起苏映霜,向着远处缓缓走去。
“也许会有一些迷途知返的人吧,但愿我不会后悔。”
“为什么……我会去杀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本能吧,协从军基本不会做什么好事,或许你也是被逼到头了才这么做的。”
白辰不理会他那和死了爹娘一样的表情,快步走到自己家门前,顺便看了一眼隔壁季四叶房门上的那团闭着眼睛的肉。
“待遇这么好的吗?都换上自动门了。”
但季四叶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他走到门前,门上那团肉睁开眼看着他,然后门自动打开了。
“喂,记得尽早处理身上的伤口啊!”白辰在他临走之前还嘱托了一句。
房门自动的关上了。
他趔趄了一下进门,身体无意识的撞到墙,撞得他膝盖疼。
房子里非常乱,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也懒得管。
找到衣柜,里面装有他最喜欢的紫色款式的衣服,还有一些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
没有多么在意身上的伤口,他去洗澡了,水流冲击在他的身体上,像是一样没有武器的士兵去进攻城墙,摧毁不了但足够让他疼,但伤口传来的隐隐作痛已经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对疼痛的忍耐力就是这么强。
看着花洒喷出的水流,他想着别的事情。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他想不明白干了什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
上了那辆黑车之后有狼来咬他,他把狼全吃了,有奇美拉打他,他更重的打回去,有人来杀他,他把人也杀了。
可,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灰玥想杀他的眼神,铃那瞪着他的眼神,苏映霜那凶狠的眼神,还有……苏映雪那无神的双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只是想要自保而已,尽管只是这样也伤害了这么多人吗?
他换了一身整洁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把原来的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水杯,他摔了一跤,慢慢的双手撑地,爬起来。
孤独的坐在破烂的沙发上,捂着脑袋,眼睛无神的看着自己的膝盖。
“我……杀人了……”
他最后还是哭了出来,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轻易接受自己杀人的事,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人类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