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闲适。我要诗，我要真实的危险，我要自由，我要善良，我要罪恶。” ——《美丽新世界》阿道司·赫胥黎
希罗多德历1594年6月25日，斯维里奇 斯德霍尔姆。
国王将一个勋章交给身旁的男人，首相站在演讲台后扎好领带清了清嗓子。
“我们在此再一次感谢特朗斯特罗姆先生和他的家人对斯维里奇皇家图书馆的捐赠。像特朗斯特罗姆家族一样的书香门第在世界上都是不多见的，可以说特朗斯特罗姆家族已经成为斯维里奇的骄傲。有资料显示，世界上每十家书店里有七家属于特朗斯特罗姆家族——他们已经把斯维里奇的国旗带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从罗奇雨林到雷凯维莎。”
男人微笑着接过勋章，小心翼翼地把它佩戴在胸前。他朝着台下不断闪烁的相机镜头招手，像一个骄傲的王。
“我宣布，即日起任命塞巴斯蒂安·特朗斯特罗姆为斯维里奇皇家图书馆馆长一职。”首相凑近麦克风。群众哗啦啦地鼓起掌来。
塞巴斯蒂安没有多做停留，婉拒了国王共进晚餐的邀请，径直回到了哥特伯格的家中，那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等他。他的妻子今天临盆，待他回到家中，家庭医生已经把新生儿包进了襁褓中。他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脸，她长得很像她妈妈，就像哥特伯格的夜空。
“咱们该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妻子问他。
塞巴斯蒂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回答。
“叫她艾尔茜吧，因为她是我们天赐的礼物。”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咱们仅有的十二个员工里，有四个都是你家的家臣？”以舍维恩有些不可思议，“咱们到底有没有明确的用人标准啊。”
“放心，头儿，”艾尔茜拍着胸脯保证，“做我们家的家臣，前提条件是你必须研究生毕业。这些人都是哥特伯格大学的高材生，能力管够。”
“委屈他们了，哥特伯格天亮的时候可比凯夫拉维克要长的多。”以舍维恩说。
“不委屈，头儿，我们都是自愿来的，”一个员工说，“一听小姐说这里缺人我们就来了，干一份活吃双份工资，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有。”
“那就好。”以舍维恩放心了。
“要不要去看看移动平台的改造情况？”艾尔茜问，“正好雪也停了，生活层的改造工作差不多也完成了，去看一眼也无妨。头儿你没失忆的时候，可是天天念叨着你的移动城邦呢。”
“既然你说无妨，那我猜也无妨了，”以舍维恩站起来，“找几个人，我让管家安排人开车。”
后排硬生生塞进了四个人，其中两人还是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挤得以舍维恩和艾尔茜生生透不过气来。两辆沃尔沃开出了斯特凡松家的院子，朝着郊区驶去。一路上几乎见不到几个行人，黑漆漆的夜空照得以舍维恩心里发毛。
“咱们现在正在上马一个上议院批准的空间站项目，”艾尔茜给以舍维恩介绍，“前几年万国会议的时候由大会表决拍板的，要作为国际空间站使用。”
是个好消息，以舍维恩想。意思就是说我们的小车库已经受到国际认可了。
“上议院现在正在开会讨论，咱们的核心班底似乎也能和宇航员一起出动，”艾尔茜接着说，“这样我们就能给宇航员随时订做新舱室，飞船的状况也能随时同步给地球。”
“我怎么觉得他们是要我们上去做维修工？”以舍维恩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
“说说咱们的移动城邦，”以舍维恩兴致勃勃，“看看这东西凭什么让我这么感兴趣。”
“这玩意儿最大展开面积有将近五平方公里，标准状态下也有三平方公里，光这点就可以值回票价了。政府正在号召大城市的居民迁入这里，以减轻交通压力。”
“这玩意儿还能展开的？”
“嗯哼。上层甲板可以折叠打开，以应对大型火箭的发射任务。平时用不到的时候就收起来，这样就能穿过狭窄处。”
“不过话说，没有什么正经道路可以留给这个大家伙吧……”
“当然，所以移动城邦远距离移动时就要通过海路了。”
汽车这时驶入了一个环岛，执事打开转向灯，轿车开始向左倾斜。当车队穿过国王大道的汇入口时，毫无预兆地，几发子弹击中了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由于玻璃是特制的防弹玻璃，它没有碎裂，但还是让汽车偏离了方向。执事紧急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吱的一声刺耳声响，停在了道路中央。
两个保镖扑了上来，把以舍维恩和艾尔茜压在身下。
“少爷，艾尔茜小姐，趴好，别抬头！”
“这家伙昨天喝了威士忌……”以舍维恩闻着保镖身上的酒味想。
射击还在持续，车窗玻璃被打得支离破碎，弹壳落在车旁，叮叮咚咚地响着。以舍维恩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尽量平稳呼吸。最后，射击停止了，一块石头砸碎了车窗，以舍维恩捡起来一看，上面绑着一张字条。
“这是个警告，斯特凡松家的畜牲们：别想断人财路。意大利兄弟会敬上”
以舍维恩总算相信，有很多人是想来取他性命的。艾尔茜完全被吓傻了，保镖从她身上起来她都不知道，依旧趴在那里瑟瑟发抖。保镖冲出去四处张望，但枪手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街角的地上凌乱地放着几个空的啤酒罐，在地上滚动着碌碌作响。
“他们是怎么查到我们的车牌的？”以舍维恩转动着舵，渔船朝着一侧偏去。冻雨簌簌下着，打在木质的甲板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捕鲸叉吱吱地转动着，几个家臣正在把甲板上的冰清理干净。
“别过来，别过来……”艾尔茜裹着毛毯，蜷缩在舱室的一角瑟瑟发抖。
以舍维恩不敢转过头去看她。也许当初不该让家臣送自己去。
哗啦一声，渔网被收了起来，一大群新鲜的鳕鳞被网了上来，在甲板上蹦来蹦去。以舍维恩又转了转舵，船转了个弯，顺着海岸线行驶着。雨下得更加疯狂，瓢泼的冻雨变成冰粒洒落在甲板上，滴滴答答地响着。
家臣指着远处的一个光点。
“少爷，那边好像有人！”
以舍维恩交出舵盘，拿着望远镜淋着冻雨来到外面，往他们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窝棚下面，似乎有几个人影。一个家臣惊叫一声。
“啊，那个人是兄弟会的！”
以舍维恩吓了一跳。
“那这里，难不成是兄弟会的安全屋？你确定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少爷。那个人在咱们的赌场闹过事，我记得很清楚。”家臣回答。
以舍维恩思衬片刻。
“捕鲸叉的射程有多少？”
“懂你意思，少爷，完全够打到安全屋。”家臣回答。
“拉捕鲸叉来！”以舍维恩大喊。
捕鲸叉被拉了上来，以舍维恩转动炮口，瞄准了那个窝棚。猛地一拉引线，捕鲸叉像流星一样飞了出去，在众人的目光中，它穿越了很远的距离，最终砸进了那个窝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