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亡命之徒

作者:金属沙发饿的要死 更新时间:2026/7/10 18:18:46 字数:3500

Desperado,

(亡命之徒,)

Oh, you ain't getting no younger,

(你已是年轻不再,)

Your pain and your hunger,

(痛苦与饥饿,)

They're driving you home,

(逼你回头,)

And freedom, oh, freedom,

(自由,噢自由,)

Well that's just some people talking,

(那只是传说,)

Your prison is walking through this world all alone.

(形单影只 浪迹天涯。)

——《Desperado》Eagles

高悬的时钟上赫然穿着一个人,那正是已经断气的亚瑟·柯克尔·斯特凡松。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分针洞穿,浑身鲜血淋漓,白色的大理石墙壁被殷红的血染上了红色。曾经洁白的大教堂,如今也染上了血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以舍维恩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而非悲伤,可能接受过冷冻的人都是这样情感淡漠吧。身旁的执事已经疯了一般在打电话叫人,可传到以舍维恩耳朵里的只有一些杂音,像是把一颗石子扔进井里的回响声。

周遭聚集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议论的声音刺得以舍维恩心脏疼。他本能地驱赶着周遭的人们,可那些议论声不仅没减小,反而还以一种极其令人不安的频率不断放大,使他的头颅简直是要炸开。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冻雨夹着雪花哗啦啦倾泻而下,浇在以舍维恩身上,浇得他浑身刺痛。匆匆赶来的家人们的哭号声传进他的耳朵,他感觉好像地狱一般。冻雨越下越大,雨滴混合着冰碴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身旁的仆人为他打上伞,可他像是没看到一样又向前走了两步。

人们穿着肃穆的黑色衣服,打着伞迎着冻雨站在墓碑前。以舍维恩就穿着平时的黑色风衣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手拿着一束白色的鲜花,看着面前的墓碑。祖母、母亲和三个姑姑在旁边抹着眼泪,父亲的四个兄弟也都沉默不语。兄弟姐妹们把自己手里的白色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大伯抹了抹眼泪,走上前去。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给一个人送行。他是我母亲的第二个儿子,我的弟弟,孩子们的二伯,我们叫他亚瑟。亚瑟·柯克尔·斯特凡松,斯特凡松家的前家主。”

人们低着头没有说话。送花的队伍排到艾尔茜,她轻轻蹲下,将手中的白色玫瑰轻轻放在墓前,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后。

“人们会用很多词评价亚瑟。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抑或是铁汉柔情……他曾是我们已故的父亲——老斯特凡松先生——最喜爱的一个儿子,也是五兄弟中取得最大成就的一个,是我们兄弟五人共同的骄傲。然而如今,看着他冰冷的身躯躺在水晶棺中供人瞻仰,我作为他的哥哥,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管家走上前去最后看了一眼他原先的雇主,长叹一声,将手中的那束白色花朵放在墓前。他恭敬地退到一边,为以舍维恩撑起伞。

“这个人伟大的一生有多少丰功伟绩?我们数也数不清。他一个人以身入局,以强力的手腕重振了我们原本衰败的家族产业,在名流和政府人士中广结善缘。他还高瞻远瞩地将手底下的涉黑产业出手,为子女们的未来铺好路。只可惜,没等他做完这一项工作,他便因为一些小人的陷害而早早的撒手人寰。”

菲利克斯上前,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花。他将那束花朵堆在早已堆成小山的花束群之上,默默退了下去。

“我们期望凯夫拉维克市警方能够早日侦破此案凶手,以不负国王、议会与斯维里奇人民的期望。我们也期望,承载着他父亲的遗愿,我们家的现任家主以舍维恩·法格拉达尔·斯特凡松先生能够带领斯特凡松家走向下一次复兴。对于已逝的斯人,我们已再无他言。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是北峡湾的一个奇迹和传奇,所以我们应当送给他一个称呼,那是我们这些荒海人对一个人最大的敬意。”

“一个亡命之徒。”

冻雨还在下着,前来葬礼的人已经陆续散去,只剩以舍维恩还在雨中站着。管家为他撑着伞,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望着眼前的墓碑,他仍然感觉十分不真实。管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变得欲言又止了起来。

“少爷……”

以舍维恩回头望向他,那种凶悍的眼神刺得他浑身一震。他想起来了,那是二十几年前,他还是一个年轻的执事的时候,在老斯特凡松的葬礼上,当他如此称呼这个少年的父亲时,亚瑟投来的目光与如今他眼中的目光几乎一模一样。几十年的经验,让他瞬间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老爷。”

以舍维恩一整夜都泡在车库。第二天早上,有员工拿来几管速溶咖啡,请他喝一杯。他微笑着拒绝,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从家里带的高级挂耳咖啡,泡了一杯喝了一口。

他拨通自宅的电话。

“是我。叫管家来。”

管家很快就来了,以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年人的速度来说还算快。

“有何吩咐,老爷?”

“我有件事要和家人们说一下,你简单记一记。”以舍维恩把面前的电脑显示器转了过来,上面是股票市场的实时动态。“你看这里,这是几个市值比较高的航天开发股票。再看这个。”

电脑上跳转到了一个表格的界面。

“随便举一个来说,它现在的市值与去年同期相比同比增长368.74%,是不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以舍维恩问管家。

“您想说什么,老爷?”

“咱们的投资方向应该换一换,”以舍维恩分析,“斯维里奇的房地产市场马上就要触顶反弹了,咱们要把手里的硬通货全部出手换成航天开发股票。经过我的计算,这部分财产至少应该占咱们通过出手赌场获得的财产的50%~60%。”

“记好了,老爷。”管家在本子上记记画画。

“还有,咱们家有人有经济学学位吗?”以舍维恩接着问。

“三老爷是斯德霍尔姆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大少爷也是雷凯维莎大学的经济学系学生。”

“那你回家记得帮我问一下三叔和表哥,具体计算和拍板交给他们去做。”以舍维恩下令。

“是,老爷。”

管家往回走,迎头撞上一个人。

“您是哪位?”

那人笑嘻嘻地说:“老先生,咱们在亚瑟老爷的葬礼上见过的,我是你们家少爷——不对,现在应该叫老爷——的朋友。”

管家想了想。“你是那个抱来一大束花的年轻人吧?”

“正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菲利克斯·冯内古特。”

以舍维恩回头一看,十分诧异。“菲利克斯?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信息,觉得你能用得到,所以就来了。”菲利克斯说。

“请便。”

菲利克斯告诉他:“马库特海军准将路的北数第三个十字路口,东北方向的拐角有个木匠,我是他摊上的常客。他最近接活的时候听说了,杀你父亲的那个人叫洛伦兹·福斯,是个出租车司机,他的孩子在凯夫拉维克国立高中上学,那个学校是荣松家控股的。”

“管家,你的活计又多了一件:去查查这个人的车牌号,明天早上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指名要那辆车拉我到埃亚菲拉酒馆。”以舍维恩吩咐。

“好。”

“菲利克斯,”以舍维恩叫住了正想回去的菲利克斯,“我记得你也是学天体物理的?”

“比不上你这种双学位高材生,”菲利克斯笑了,“但我确实是学天体物理的。”

“有兴趣来我们的车库工作吗?”

“让我回宿舍再考虑两天,到时候再入伙也不迟。”

“好。”

以舍维恩忽然想起,好像还没问过自己的这个过家家公司叫什么。他只能疯狂眼神示意艾尔茜,试图不让事情冷场。

“这里有‘安培工业’的名片,”好在艾尔茜没会错意,“拿着这个吧。”

“嗯,好的,谢谢。”

“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呀……”

以舍维恩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如此感叹。

“我已经跟你打过心理预防针了,你还能这么说,证明这玩意儿确实是够大了。”艾尔茜笑嘻嘻地说。

“咱们从哪里上去?”

“这后面有个台阶,可以从那里走上去,我带你去。”

两人走上台阶,生活层内的繁华程度着实使以舍维恩吃惊。巨大的火箭被围在中间,被巨大的机械臂捆住,随时准备发射。而十三层的生活层内,有商场、医院和警察局,居住层更是层峦叠嶂。

“再过几天就是‘法厄同’号的出航日了,到时候咱们找家烤肉店庆祝庆祝。”艾尔茜惬意地倚着栏杆,看着眼前的星空。

“很像咱们的孩子嘛。”以舍维恩打趣。

“别开这种让人误会的玩笑啦!”艾尔茜瞬间脸红。

“不会的,我口味还没重到喜欢比自己小二十岁的人那种地步。”以舍维恩笑笑。

艾尔茜一怔,忽然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你说不喜欢我了吧!你说了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哭给你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和你发展成那种关系……”以舍维恩连连后退。

“什么意思?不想和我发展成那种关系?那不就是不喜欢我吗?!”艾尔茜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

“哎哎哎你别哭啊……”以舍维恩慌了。

艾尔茜抹了抹眼睛,点着以舍维恩的鼻子说:“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和你一样是1594年生人!只是经过冷冻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就比你早醒几个月!”

“哦,啊啊。”以舍维恩不知所措地点头。

“嘛嘛,算啦,不和你这种木头计较,”艾尔茜又笑了,“只不过吃肉你付钱。”

“你说谁是木头啊?再说了你不也是财阀家大小姐吗?”

“不说这个了,”艾尔茜指着那枚火箭,“过几天空间站的一级结构就要发射了,到时候让你看看火箭推出时候的样子,更夸张。”

“那还真是期待呢。”

以舍维恩望着那枚火箭的流线型外观。加油啊,我们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以舍维恩刚刚吃完早餐,管家从外面走进来。

“老爷,出租车到了。”

以舍维恩穿好衣服,打起伞,匆匆坐进出租车后座。他装扮得很厚实,带上了口罩和墨镜,以免被看见真容。出租车很快开到了瓦尔特街,司机拿起收银终端,回头看着以舍维恩。

“先生,到了,车费6.38克洛。”

以舍维恩没立刻付钱。

“师傅,可否赏光进去喝一杯?”

司机愣住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