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飞翔。”
——《空之境界·俯瞰风景》奈须蘑菇
阿尔夫低头走在街上,帽檐压得很低,整条街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一个黑影悄然来到他的身后,趁他不注意猛然捂住他的嘴,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许动,不许吱声。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给我乖乖回答,敢说一个无关的字眼,我就抹了你的脖子。”
阿尔夫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
“卖给你药的线人叫什么?”
说完,神秘人放开了阿尔夫的嘴。他吓得牙齿直打颤,裤子差点湿了。
“叫……叫费奥多尔·谢廖夫……啊啊啊不要杀我……”
匕首从阿尔夫的脖子上放了下去,他转过头,早上五点的莉泽尔路空无一人。他抱住脑袋蹲下来,在地上瑟瑟发抖。
“Tuli midagi?(东西带来了吗?)”
费奥多尔点起雪茄,看着面前那个人。那人站在集装箱的阴影中,模样看不清楚,带着血污的宽檐帽子戴在他头上。
“Täna, see on see, mida sa soovid.(当然,这个是你想要的东西。)”
那个人将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封口袋扔给费奥多尔。他简单搓了搓,点点头。
“Ma pean lahkuma.(我该走了。)”
那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集装箱之间。费奥多尔准备往回走,一回头,发现身后居然站着一个人。他吓了一跳,连忙拔枪。
“Кто?(谁?)”
那人没说话,拿枪指着他。
“Не двигайся, иначе я сразу же вызову полицию.(不许动,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费奥多尔啧了一声。跟伊斯兰德皇家海岸警备队硬碰硬,那可就不好玩了。
“Что ты хочешь?(你想要什么?)”
“Я знаю, что у тебя есть связи, помоги мне найти человека.(我知道你有门路,帮我找一个人。)”
听到那个名字后,费奥多尔想了想,点点头。
“Я обещаю тебе.(我答应你。)”
神秘人没说话,转头坐上一辆黑色的沃尔沃扬长而去。费奥多尔收起枪,思衬片刻,转头把那袋子DP扔进了海里。该死,他想,又吹了一单生意。
眼前这个肥胖的男人,就是叶甫根尼·彼什琴科夫了,以舍维恩想。叶甫根尼挠了挠头,淡定地开口。
“不知斯特凡松家的少主找我有何贵干?”
他斯维里奇语说得意外流利,出乎以舍维恩的预料。以舍维恩摆足架势,学着他的样子淡定地开口。
“彼什琴科夫先生,你也知道,荣松夫人最近与我们家闹得不太愉快。我听说,你名下有一套房产?”
“并非鄙人的房产,而是律贼联盟赠予我父母的房子。只不过家父与家母去世多年,生前二位老人又没达成一致意见——家父想要把房子留给我,家母则想把房子送给姐姐当嫁妆,”叶甫根尼说,“所以目前虽然我住在那里,但房产证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早晚会是您的。”以舍维恩意味深长地说。
“是不是我的,得看您的诚意。毕竟她是我的亲姐姐。”叶甫根尼回答。
“一亿三千万斯维里奇克洛,这是我能报出的最高价。”
“一亿三千万克洛,换算成斯拉夫卢布拉就是三十多亿卢布拉……真是大手笔。”叶甫根尼简单算了算。
“预算有限,不然报价会更高。”以舍维恩礼貌地笑笑。
叶甫根尼想起父亲教给他的那句话:“律贼者,六亲不认之贼也。”他站起来。
“成交。”
“所以这事儿算是搞定了?”
欧蒂娜搅拌着酒杯里的冰块。
“算是搞定了,我还顺手把那几个瘾君子给卖了,小赚一笔。”以舍维恩喝了一口那杯贝加尔湖。
“生意人啊。”菲利克斯笑笑。
“君子协定摆在那儿,我作为少主必须遵守,无所谓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以舍维恩摇摇头。
“唔……欧蒂娜,你是不是还要做把法杖来着?”艾尔茜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啊,对了……”欧蒂娜忽然想起,朝酒保使了使眼色。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砰地一声把一个巨大的箱子摆在吧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摆着一根长长的法杖,像时针和分针的结合体。
“交货!”欧蒂娜豪迈地说。
三人凑上前看着那把华丽的法杖。
“倒是挺好看的,它的攻击原理是什么?”艾尔茜问。
“攻击原理嘛……简单来讲就是放慢敌人身上某部分的时间流速,使敌人的身体因为时间差撕裂。”欧蒂娜认真地介绍。
“OK,我就知道信得过你。”以舍维恩拿起那把法杖掂量掂量。
“老板!再来一杯。”菲利克斯举起空空的酒杯向酒保喊道。
“再喝小心喝出脂肪肝。”以舍维恩打趣。
“所以你们今天这顿还算在菲利克斯头上?”酒保一边擦杯子一边问。
“不然呢?总不可能为了喝口酒跑到莉泽尔路立交桥底下干挺几个流浪汉吧。”以舍维恩心不在焉地玩着酒杯里的冰块。
“不过真的就这么把一个亿扔出去了?”酒保笑了。
“这就是你不懂国际汇率了,老板,”欧蒂娜认真地科普,“咱们的一亿克洛换算成哥伦比亚元也才七百万,斯维里奇克洛在国际上已经算不值钱的了,之所以觉得一亿克洛多只是因为咱们这里物价低而已。”
“汇率我还是懂的,”酒保又替菲利克斯倒上一杯酒,“前些年我去华国旅游,发现一克洛居然能换十银圆,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
“正常,华国应该是三年前才改成固定汇率,银圆贬值快是常有的事。”欧蒂娜解释。
正在这时,以舍维恩身旁的一个保镖站起来,接了一通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挂断电话,那个保镖抽出一把折叠刀,猛地一刀捅在了以舍维恩的肚子上。
“感恩圣德卡赫尼,老爷,您有按我的嘱咐穿防弹衣。”管家擦拭着那件被砍出一个豁口的防弹衣。盔甲损毁严重,就连里面的凯芙拉纤维都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命我还是要的,只不过我没想到防弹衣防的居然是刀不是弹。”以舍维恩摸了摸腰间本该捅出伤口的地方。
“没想到就连家臣中都有荣松家的人了。”四叔扶额叹息。
“往好处点想,他居然选在埃亚菲拉酒吧动手,估计这会儿都被打手砍成肉酱了。”以舍维恩打趣。
“幽默感果然是荒海人必要的特质。”大伯感慨。
“毕竟这个地方的治安和气温能活生生逼疯悲观的人呢。”以舍维恩回答。
忽然,他摆正姿态,严肃地表示:“不过,荣松家居然下流无耻到这个程度,不断地挑衅我想使我发怒——他们做到了。”
“你终于要动手了?”三叔看到以舍维恩的眼神后不寒而栗,那眼神简直和年轻时的二哥一模一样。
“今天是希罗多德历1631年11月2日,‘法厄同’号离港前往亚平宁的时间是24号,22天之内,我要把阿尔狄斯的人头埋进我父亲的坟墓。”以舍维恩宣布。
所有人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以舍维恩·法格拉达尔·斯特凡松要远比他们想象中残暴,甚至比他的父亲更甚。他们无一例外都打了个寒战。
“还有……任何人都不允许擅自行动。我父亲就是一个教训,”以舍维恩下了一道死命令,“但我最担心的其实还是孩子们。”
他看了看旁边的弟弟妹妹。当年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弟弟和妹妹把着小侄子和小表妹的手,轻轻推着地板上的玩具车。
“这个你不用担心,老爷,我们会管控好各位少爷和小姐的。”管家回答。
“希望如此。Petta reddast(一切都会好的).”以舍维恩面色凝重。
一旁的小侄子问小妹:“姑姑,为什么以舍维恩叔叔不跟我们玩了?”
小妹抚摸着他的脑袋。
“这个问题有些难懂,总之等你长到姑姑这个年纪,你也会变得忙起来的。”
凯夫拉维克的时间是流速很慢,近乎停滞的,天空永远都是一样的黑漆漆,时钟在这里根本无计可施。
除非,和凯夫拉维克的人们一样,去杀人。
几名打手看着眼前的以舍维恩瑟瑟发抖。明明他们已经找准了他独自出门的间隙,在小巷里把他团团围住,还特地确保了一下保镖是否在场,可以舍维恩只是拿出一把滑稽的法杖,朝着其中一个人一挥,那个人竟当场爆炸成一片血雾,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碎骨碎肉证明他存在的痕迹。
“你……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一个打手捂住嘴指着以舍维恩。
“这叫知识,文盲。”以舍维恩戳了戳太阳穴。
两个人拿着甩棍绕到后面,准备包抄以舍维恩,他却只是闪身躲过,然后猛地挥动法杖,那两人也像刚刚那人一样爆体而亡。
“弱场近似下的史瓦西度规公式,听说过没有?至少上路之前你们还要学点东西。”以舍维恩笑着说。
“一起上!”
一声令下,打手们举起撬棍和铁锤蜂拥而上。但当他们冲到以舍维恩的身前时,他竟凭空消失不见了。砰地一声巨响,冲在最后的两个人又一次肝脑涂地。
“记下笔记,这个是狭义相对论,大学要考。”不远处的身后,以舍维恩好心提醒。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叫做战斗,只能算是一种单方面的屠杀。当以舍维恩走出巷子时,他的身上已经遍布血污。他特地绕了个路,从一公里外的小路绕回了家中。身旁驶过两辆警车,他象征性地裹了裹大衣。
走到莉泽尔路的一个拐角,一个黑影忽然从不知何处窜了出来,一刀刺向以舍维恩。以舍维恩压根没躲,干脆利落地用腹部接下了这次攻击。
“你们搞刺杀都没有经验的吗?同一个招式用两遍,还是个失败的招式?”他嘲讽道。
黑影扔掉头上的帽子,露出帽檐下那张女人的脸。阿尔狄斯拿枪指着他。
“结束了,团聚愉快。”
没等她说完,她拿枪的那只手忽然爆开,鲜红的血肉从伤口喷出来。阿尔狄斯尖叫一声,俯下身用另一只手去捡掉在地上的枪。一声脆响,另一只手也当场爆开,细碎的肉末撒了一地,断骨四处乱飞。组成法杖的指针飞速地转动了一圈,以舍维恩举起法杖猛地将手枪打飞。
“夫人!”四周冲出许多黑衣人,将受伤的阿尔狄斯和以舍维恩团团围住。阿尔狄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啧了一声。
“我们走!”
黑衣人们搀着阿尔狄斯仓皇逃离了莉泽尔路。以舍维恩收起法杖,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去。